顯示具有 自由時代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自由時代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2年7月12日 星期四

解嚴25 新威權媒體集團興起

文/管中祥 (轉載自Benlaの部落格)

2010年9月,一群年輕劇作者組成的「再拒劇團」,在牯嶺街小劇場推出新作《自由時代》,這部創作啓發於「自由時代週刊」創辦人鄭南榕,為捍衛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不惜自焚殉道的事蹟。在正式上檔前,劇團邀請了不同世代的獨立媒體工作者及學者舉辦座談,當晚大家議論著:解嚴之後,在媒體看似多元開放的「自由的時代」,我們真的擁有「言論自由」?如果,鄭還在世,他會怎麼看現在的言論/自由?

鄭南榕會怎麼想?恐怕不會有人知道,但,我們是否真的擁有「言論自由」?的確是個值得討論的問題。

戒嚴時期,傳播媒體和其它民間組織一樣,受制於寡頭結構的政治生態,形成特殊的侍從關係。媒體一方面擔任黨國的傳聲筒,同時也扮演起「圍事」角色,協助抹黑或清除社會中的反對意見。台灣媒體解禁和政治運動密切相關,政治異議者為爭取言論空間,除了衝撞既有體制,並透過包括黨外雜誌、游擊錄影、第四台、地下電台等另類媒體突破媒體的黨政軍壟斷。有趣的是,要求媒體開放與言論自由的呼聲,卻巧妙地與新自由主義的思維接軌1980中期開始,國家開啟經濟自由化進程,媒體從意識形態的工具轉化成獲利的商品,廣電媒體的開放除了是因應民間社會的呼求,同時也了何配合國家發展,擴大產業利潤,回應跨國資本對媒體自由化的要求。

台灣媒體日益開放,許多人以為脫離黨國操控後,媒體便能以「獨立」之姿,監督政府,促成社會多元意見,但結果並非如此。由於媒體結構上,缺乏妥適的公平分配機制,以及冒進自由化的政策,使得台灣媒體的控制迅速地從「黨國」轉到「資本」之手,帶來新的控制與問題。過去受到國家壓制的市場在能量解放之後,卻反過來壓抑財力較弱的新生聲音,嚴重背離民主的理想,台灣的新自由主義國家機器與資本相互滲透,關係愈形錯綜複雜,而原本自由主義所讚揚的專業主義、免除國家控制、多元選擇等理念在現實中也受到嚴厲挑戰。

媒體市場的亂象紛陳,表現在業者之間進行的惡意競爭,面積不大的台灣,竟有兩百多家的商營衛星頻道,以及近兩百家廣播電台,更有八家二十四小時播出的新聞台。市場成了叢林,媒體經營者必須面對市場小、媒體多的市場結構,使得媒體在生存壓力下,播放大量的同質性內容,或者以腥煽色、侵犯隱私、消費與嘲弄弱勢者為手段,不斷挑戰傳統媒體倫理的底線,吸引觀眾目光,獲取收視率,並降低成本以求生存。

惡性競爭的結果,媒體的功能越來越娛樂取向,戲劇、綜藝節目當道,公共資訊與公共討論的節目越來越少,即使是報導公共事務的新聞媒體,也經常把公共事務八掛化、瑣碎化,強調個人情感的娛樂性,以及衝突對立的感官刺激,對於事件的本質及背後原因的討論與批判我們卻很少看到。就算以評論見長的「電視名嘴」亦很少討論公共政策,大多只是關切政治人物的權術與人格特質,甚至沈溺於「爆料」的歡樂之中。

另一個傷害社會至深的則是「置入性行銷」。媒體為求生存或更高利潤,假「新聞」之名,行「行銷」之實,或許能因此得到短暫利益,但卻破壞了社會信任與民主。拿了政府的錢才作報導,不僅是政府的傳聲筒,新聞的可信度大打折扣,拿人手短,媒體的獨立性與自主性也全然喪失。 置入性行銷破壞了人民對媒體的信任,媒體的商業化造成對公共事務監督無能,人民對於公共事務也將一無所知,而極權主義的幽靈卻在一旁竊喜,媒體賣掉的不只是自己,也把民主賣給封建的惡靈。


在外界的猛烈批評下,政府總算有所回應,2011年1月12日,修訂《預算法》限制政府不得作置入性行銷,雖然政府不能明日張膽地收買媒體,但商業的置入仍未獲得有效解決,依然威脅媒體獨立自主。而最近幾年越來越多大型的企業集團經營媒體,則是另一種言論控制的嚴重問題。

食品大亨旺旺集團在2009年買下中國時報後,持續擴張版圖,2011年 集資成立「旺中寬頻」 斥資762億台幣,計劃進軍有線電視平台。這樁亞洲地區近五年最大併購案若通過,旺中集團將能掌控將近有25%線電視的市場,並且擁有報紙、雜誌、網路以衛星、無線、數位電視頻道,若再加上業者間各式各樣的合作關係,旺中集團的影響力恐怕更甚於此!

不只旺中集團,許多大型資本也展現進軍媒體高度興趣。例如,旺中寬頻的投資者,除了有2012年富比士台灣富豪排名第一的蔡衍明,另一資產名列前矛的國泰金控前副董事長蔡鎮宇,以及曾經叱咤風雲的東森國際董事長王令麟也名列其中。而蔡萬才家族、王雪紅、林榮三等前十大富豪早已進入媒體市場。媒體不再是文人或一般企業經營,越來越多的跨國與金融本進軍媒體市場,他們不僅投資各樣的產業,對於政治部門又有極大的影響力,這種政商結盟的新威權媒體集團,對民主政治勢必會有嚴重的影響。

嚴格說來,台灣的媒體從來沒有真正獨立過。 威權時期,媒體是政治的附傭、是侍從,過去政府透過暴力的方式直接操控媒體,民主化後,只好改以金錢收買媒體。

新聞媒體遭到資本或商業壟斷,或者彼此之間的惡性競爭,都可能因為追求利益而忽略,甚至公共事務的報導,以致於社會日漸去政治化與去公共化,更讓民眾與公共事務漸行漸遠,如此一來,當人民不再能透過媒體了解與關心公共事務,也使得政府失去民眾參與及受公共監督的力量,這樣的發展不僅是對民主政治重大傷害,也提供了威權體制再起的溫床。

社會的進步就是不斷在戰鬥與辯証中向前,前人爭取言論自由要求媒體解禁,但解禁的同時缺乏妥適的政策規劃,引來更大政商力量的操控,導致媒體亂象叢生,言論似乎逐步歸於一統。不過,媒體的混亂與無能反倒激發公民集結的改革力量,不同類型的媒改行動順勢而起,改變縱使緩慢,卻是逐步往前;而公廣集團雖然爭議不斷,但仍在國家與資本控制之外開啟新路,保護微弱的聲音;更重要的是,越來越多的自主公民不再只是批評或抱怨媒體,更多的公民記者、獨立媒體以及自由撰稿人 承襲黨外雜誌、游擊錄影、第四台、地下電台的精神與行動獨立報導,監督權力者,而這種不斷辨証與對抗的持續過程,正是台灣社會能否擁有真正言論自由的關鍵力量。

(本文刊登於1324期新新聞;部分內容改寫自舊文)

補:2012年7月25日NCC通過旺中案,正式宣告台灣進入新威權媒體時代!

2011年5月26日 星期四

自由,卻可能讓我們溺水──評《自由時代》

文/吳金治 (媒體工作者)

走在秀朗橋上往新店的右側望去,可以看見幾近成為蚊子館的人權紀念園區,在台灣這民主內戰的衝突時代裡,這座建築物在褪去了銳利的蛇籠與謎樣的黑幕後,剩下的是白色恐怖歷史記憶轉為消費結構的陷落,而且更是對於那個時代,那些異議人士爭取民主、言論自由的最大諷刺建物。

是的、人死才知輕重,在那樣掌權者隻手遮天的白色恐怖的時代裡,為爭取自由而犧牲的靈魂重量,有很多種被詮釋的說法。這齣《自由時代》從開始的場景,就試圖將鄭南榕在雜誌社裡自焚的場景重現,並以非線性的劇情來交疊前後歷史,與時代差異之間的跳躍,試圖將歷史的刻板風景打散,把浪漫追憶的氛圍,壓制在自焚場景火光效果後的當下,並且落在另一個對稱時代,以相似的媒體辦公室場景,使觀眾從透不過氣的記憶裡被拉了出來。而歷史總是被人、事、物微妙的牽動著,在一位記者的死,經由鄭南榕自焚事件的映射,週遭的同事的堅貞執念,以及死者弟弟對於親情的坦率表白下,死者遺留的隱私,開始勾勒一個看似謎一樣的事件,並且牽動著整齣劇的主體。


劇中導演、編劇巧手的將穿梭在時代這個時間意義,對於距離(distance)與效應(effect)之間的想像,安插以自由為主軸如同唱片跳盤短劇,讓看似破碎的劇情,埋下了緊張的不確定感,而上半場尾聲的自由女神弦外章節,成功把鄭南榕追思會上肅穆情緒場景複製,跳針快拍的以喧嘩自由為上的群眾對話,和掌握發言權並成功影響集體行為的權力者之間的上下關係,於是、一來一往的模糊荒腔走板的娛樂新聞式對話,構成的自由表徵意識的盲從,成為反諷消費的輕鬆關鍵鑰匙。

部分歷史表徵所不能再現的矛盾裡,在鄭南榕自焚後的二十一年對於死亡這個嚴肅的字眼中,要咀嚼是不太容易的,這對新生代導演,更是一個再現矛盾與分解摩傲的挑戰。《自由時代》企圖挑出自由意識(Ideology)與行為結構(Structure)之間的芒刺,亦即是歷史的樣貌背後,影響個人或集體行為所構成的社會關係,他可能是一個單一或多重的反餽,也可能是和解或衝突,碰撞後運行後的裂解體。在下半場在接續勾勒的歷史窗景,不斷的反芻從社會、群體、家庭、思想,多重的複雜彼此牽制關係裡,試圖凸顯運行的方式和未來。

雖然鄭南榕的自焚事件,在台灣民主與時代變遷的歷史上,已足有影響個人意識型態及群體歷史記憶的力量,歷經政治利用、資本主義消費的纏繞後,卻只成為一種便於歷史對照,和討論的時代人物與事件的代詞,權力造神的政治圖騰,也因歷史而變得更加堅固不摧。在劇組先前以田野的訪談、座談會、拜訪鄭南榕基金會和親屬後,劇情下半場,開始拉開時代差異的報社角色對白,感覺到劇團細膩的企圖,欲沈澱回饋這些筆記下的功課。從這段場景中青年可以輕易的獲得發聲媒介,又常不知堅持與態度之間的差異,夾著無關緊要的奮起矛盾的熱血現象,搭接在以主線報社、轉角咖啡等,多個時空、場景交錯轉化下,這三個弦外截然不同風格的插曲,輕鬆的做了內爆的引信。可惜劇組欲挑戰精準切換這些氣氛,又想交代歷史與當下交互的關係,讓兩個看似對稱的結構之間產生共鳴,卻在首場還沒有熟捻的歌唱橋段安排,以及對話嚼字清晰的節奏下,這讓人感覺有點破碎的可惜。

《自由時代》將鄭南榕與二十一年後的一個報社記者合而一體,企圖解構死者的圖騰,還原自由、家庭以及朋友間微妙的關係。而旁支的劇情把自由放大擬態,嘲諷媒體,也在社會運動之間呈現,那些我們看似自由的定義何其混亂。因為、人們早息以將自由掛在嘴邊,而民主多數決與暴力的差距卻只有豪米。回想鄭南榕那年自焚的時間,剛從親友身上接觸到黨外空氣的我,面對這樣的一齣戲碼,即便數十年後,他依然不是輕鬆的語言,這也驗證歷史與世代之間產生的不對稱殘憶以及失憶,不是一種失落的鴻溝,卻是每每面對這些時代關鍵字,黑牢的景象不斷在腦海裡快閃而過。而這種自由的緬懷包裝多少欺瞞?如今、自由已經強壯到可以擊碎黑暗的厚牆,但無限上綱的自由,始終掌握在善謀者手裡。在這正義尚未實現的當下,自由、卻可能讓我們溺水,即便他時而披上包容和尊重的印記。

本文轉載自《牯嶺街小劇場文化報》NO.16

2011年1月24日 星期一

【迴響】[戲劇] 《自由時代》

(本文轉載自)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時間:2010/10/01 19:30

劇團:再拒劇團
導演:黃緣文
編劇:黃緣文、高俊耀、簡莉穎
主演:趙逸嵐、王安琪、王博玄、陳家祥、楊景翔

「自由」,這樣的議題有觀照、有議題,
更重要的是沒有結論。

所以儘管看這戲的過程中有點疲累,
(暫且咎於大量的文字堆積和訊息,以及不斷拋出的問題)
但看完的後勁是很強的,強得讓人不得不思索。

角色並不多的多線情節,但其實編導處理得蠻乾淨的,
並不會難以進入狀況,或是在多重主角中迷路。

現實當中是獨立記者張競的自殺事件,
週圍圍繞著他的好朋友小四、他弟弟阿貓、女朋友Connie,
這些人打算幫張競辦一個追思會。
由初出茅廬的二線記者小四拉出的線是報社組長許志剛,
在現實社會地位升遷和「什麼是新聞」、報紙業存亡當中的爭執。

弟弟阿貓拉出的線是家庭關懷,
一個在社會上看似有點影響力、看似充滿著熱情與關懷的張競,
在家庭上卻不能給家人同等的熱情與關懷。

女朋友Connie是轉角咖啡店經營者、社會運動者,
他用一個比較抗爭的角度在看這個世界,有一點被壓迫者的形象。

而張競本身,影射《自由時代》鄭南榕先生,
時而像是對話、時而像是喃喃自語著一些困惑。

而穿插在這些之間的片段則是一些很瑣碎、看似無關但實際上最有力的Kuso對話。
例如利用抽菸討論的自由、自由女神的死亡等等。

討論自由有很多方式,
文字遊戲這個劇本已經玩的夠多了,

節錄我最喜歡這個演出的最後一段:

阿貓:……我沒有在反六輕、也不會說富士康怎樣,那些工人薪水是真的太低了,可是我就是覺得iphone他媽的很好用阿。怎樣啦?隨便說說不行喔?又不是真的要賣。(沉默)你們知道上海金秋蟹晏一個人要多少錢嗎?
小四:你要講什──
阿貓:張競不知道!他大概知道了也覺得不重要。去年我媽生日,我們全家去遠企吃大閘蟹。超貴!可是我請客,反正我就是失心瘋把定存提出來……結果弟一道菜還沒吃完,張競接到一封簡訊,馬上就站起來說歹勢有人報線很重要就走了──他連生日快樂都沒有說,他根本就忘記了。我想要講什麼?我知道張競從頭到尾就覺得吃這一餐不算什麼,我哥就是這種人,他就是會把碗塊丟了就跑,覺得有更有意義、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哪來這麼多「意義」、這麼多「重要」的事情阿……去「跑線」、追「點」、追「時效」,你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每天、每天有多少重要的資訊在流通嗎?一個人怎麼可能追的上大量的資訊更新、流通、把你淹沒的速度──
Connie:不是一個人,我們都是在讓更多、更多的人意識到壓迫的存──
阿貓:不用說服我了,我聽的還不夠多嗎?真的不懂…我可不可以不要知道有這麼多的自由、可不可以有受壓迫可是不想跟誰反抗的自由,有選擇不要那麼自由的自由。


我覺得相當重要的一點,是這個劇本站在另一種高度。

看完小劇場常常會被一種高傲的姿態給打死,
因為很多作者、導演選擇的視角都是由上往下,想要「告訴」觀眾什麼、想要「強迫觀眾」接受什麼,但更多的時候,我們只想要「看見」另一些可能,而不想要被「教導」應該要怎麼樣。

聽獨立樂團比較屌嗎?聽流行音樂就比較爛嗎?
大概就是類似這種感覺,一種屬於小劇場的高傲(卻也因為不被認同而自卑)心態。

但《自由時代》雖然在導演處理的手法上仍就有蠻大的空間可以整合的更好,
但至少他提供了一些面向去凝視、一些想法的分享,
觀眾接受到了、從而思索,我覺得是相當重要並且感到很有收穫的。

2010年10月21日 星期四

【劇評】〈在一個最沉悶的《自由時代》或者最傾向自由的沉悶年代〉

文字: 莫默

親愛的造牆者:

你每隔一段日子就會找到重點的閱讀人物,盡可能把他們的書都讀完,譬如米蘭˙昆德拉、卡爾維諾、卡夫卡、波赫士、夏宇、零雨、鴻鴻、馬奎斯、符傲思、駱以軍、朱天文、朱天心、黃碧雲、張惠菁、鈞特˙葛拉斯、大江健三郎等等。而最近你反覆讀的人是董啟章,從〈〈自然史三部曲〉〉讀起,一路逆到《雙身》、《體育時期》、《安卓珍妮》、《衣魚簡史》等,你讀得欲罷不能。

尤其是甫出版的《物種源始˙貝貝重生之學習年代》,你更像在吸吮美味的東西,被其中蘊含的汁液給牢牢纏住了。那真是虛構的極致啊,以雅芝對幾年前參加的讀書會的報告為敘事軸,帶出她個人的歷史與傷痕,還有其他人的──那是香港藝文工作者的群像的切面,與所面臨的環境(文明與暴力),還有無數生活及各種問題的壓制與挑戰。

跟駱以軍強調龐大壯麗的虎爛與將自我投放到那些殘餘之人的身世以照見自身不同,董啟章的虛構是重複的閱讀(包含他寫的或他人寫的書,以及人生),並且把閱讀經驗轉化為書寫向量,換言之,他在書裡寫著書,寫著自己的分身,分身又寫著另外的分身(──便接近無限繁衍),寫著他的閱讀心得,寫著他的學習。而讀書會這樣的形式──各種討論文本的聲音與立場的百科全書式的寫法──將董啟章之所以為董啟章的意義全然彰顯開來。

看劇場《自由時代》,你便想到《學習年代》。或許是由於《自由時代》的策略是經由一個將鄭南榕目為偶像的男人的自焚,迴轉到八零年代那個最強烈的抗議聲音與實際行動之人的作法,以及文本裡不斷透過幾個人物(小四、Connie、阿貓)去探索阿貓的哥哥究竟為了什麼而死,還有反覆思辯自由的意義(甚至最後出現阿貓「不要選擇的自由、不要自由的自由」)有關吧。

這些在《學習年代》都出現過。主述者雅芝是劇團的女主角,以劇場做為行動,始終在發動與思索之中。而讀書會的成員們都各自闡釋了自己對所讀文本的詮釋點(眾聲喧嘩)。他們還有實際為某地改建採行過抗議運動,最後由於每個人的訴求不同,再加上官方的壓逼與經濟利誘,而不斷縮減,只剩下看護大榕樹的行動,但這棵樹後來啊被燒了(正符合讀書會之名:「燃燒的綠樹」),且是被讀書會裡的人放火的。

這就是自由的現況。每個人都有主張,都有行動自由,而一旦彼此觀點抵觸,為了堅定自我的信念遂不得不有激烈的手段與分離,於是在未打倒敵人(無論是萬惡的資本主義和市場還是政府)以前,自己便先行瓦解了。

何況,若想要擊倒的敵人,讓你擁有各種自由──法與程序允許的自由──你可以集會,可以到處遊走,你可以任意開罵政權者,卻安然無恙,你可以在網路或媒體發表嚴厲的指責,你可以罵,反對,叫囂,你什麼都可以,但事情就是會繼續,什麼都不會有改變,你又能如何呢?畢竟他們給了自由啊,即使只是自由的表象。

看看花博、科技園區或石化工業乃至法官輕判性侵案等等議題,無論底層的人們怎麼發聲,最多就是幾個人出來道歉或下台就了事了,進行中的還是進行。「依法辦理」的官腔像子彈一樣咻咻飛。你啊,你後來認為這四個字簡直是天皇老子的免死金牌,反正有法擋著,法就是正義,法就是最高的力量,怕什麼呢!抗議的人們總不能要取消法,要取消保護眾數的原則吧!

也因此,你喜歡《自由時代》以菸為訴說點的表現:新聞報導現場,有兩名最後的「吸菸犯」逃獄,他們帶著一身的「毒劑」,企圖危害全民,緊接著聯合國安理事會請求保護這樣的快絕跡的「國寶」云云。那是狂想般的表現。但你以為總有一天會是事實。人們被教育成對某件事深惡痛絕(或深切信仰)以後,一切都會是沒來由的歧視與暴力。

當各界的聲音都傾向必須禁菸,菸有害健康──它的確是事實,不過狂牛症也有害健康,貪污也有害健康,珍珠奶茶也有害健康,搖滾樂也有害健康,人類發明出來有害健康的事物何其之多啊,一旦開始禁了其中一個,另一個難道能逃脫嗎?科幻大師艾西莫夫便說過:「審查制度就會像一種傳染病一樣成長並擴散」──你發現吸菸者失去了人權與自由,他們像是怪物般的必須百無聊賴的在某些特定場所才能保持他們小小的被其他眾人所厭惡的自由。

這是查禁精神的復甦。而這件事嚴重嗎?

你很想問問那些不吸菸,但擁有某些個人癖性(看AV、寫詩、看恐怖片或影展或SM的什麼都好)的他者,有一天他們選擇、喜歡的事物被查禁了以後,他們還能說從此時開始的對菸的敵視是對的嗎?

而在自由,在對體制的企圖抗衡,在保有追求公義的心以外,誰都沒辦法不繼續生活,工作和勞動啊。維生之種種困住了現代人。這是勞動至上的時代,而對勞動意義的過度肯定(無論是資本主義或共產主義都是「異樣」確立了工作的價值)導致了社會以「有用」衡量人的意義。於是想要擺脫有用論進入「無用」的人,遂成了廢物與寄生蟲。這正是在一個最自由的年代裡,自由卻無比模糊的困境吶…

《學習年代》的阿角,以綠巨人(魔豆故事的天神)形象爬上光燈燈柱意圖掛上抗議標語旗幟而摔死。《自由時代》則有阿貓之兄(企圖以文化論述收編政治議題)的自焚。死亡成了唯一的行動主題。死者的意義在他們死的當下已消失。剩下的是生者的事了。於是,活下來的人展開辯證:關於社會結構、受害者、自由。阿貓在文本開始便和小四說著廢話般的台詞,並屢屢回到「我到底要講什麼」一句。

而講述,成了空無的核心的開始,這是一個講述之無力,行動之報廢的悲傷文本。無從前進,無從後退。自由,成了傷感的魔咒。而阿貓只想著要大家快樂幸福。他跟哥哥不一樣,對更大的生存境況沒有興趣,只想致力於讓母親開懷這樣微小的事上。對他來說,那比自由或什麼的更重要。到頭來,當代意識到自己是人的人啊,只能如此而已嗎?

奇怪的是啊,現在一切都自由了,但事物卻被籠罩在沉悶的色彩,而鄭南榕的八零年代,此島的戒嚴還持續著,卻擁有絕大的熱情與深刻,你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董啟章寫著:「一大群行為符合社會規範的正常人,在高度管理和保障的社會裡,在以交換價值為準則的工作崗位上,做著重複而無意義的工作,既失去創新、啟始和改變現狀的能力,又無法生產任何持久的締造共同世界的物品,只是像勞動動物一樣,以保存自己和整個物種的生命為要務。這就是阿倫特描述的,勞動動物的悲哀勝利。」是啊,勝利了,以自由的渣滓生存著的人們,何其悲哀!

你的媧
寫於99,9,25

──99/9/25,晚間,《自由時代》,牯嶺街小劇場。

註1:董啟章的《物種源始˙貝貝重生之學習年代》當然會讓你想到大江健三郎的〈〈奇怪的二人組三部曲〉〉,一樣是一邊讀書,一邊行動的書中之書的套路,一樣是重整自己的人生經驗在書寫底。不過大江是一老作家在奮力掙扎,散發著某種嚴苛的瀕臨死亡前的,又感傷又恐怖的光輝,最後的。董啟章則知性,強辯,善於捕捉、虛擬各種觀點與發聲來建構他的香港現在史與未來史。而他們顯然都習慣重讀、重寫同樣的主題,但各有各的關懷與場域(一個日本,一個香港便自然有所不同了)。
註2:昨日看了《牽阮的手》,恰巧亦提及鄭南榕。詳見《食影人:再Ⅲ迷戀》之〈2010女性影展:《牽阮的手》我們一起走進受難者族裔的中間〉。

「本文首發於國藝會藝評台」。

2010年10月20日 星期三

再拒劇團 展演後自由時代

(本文轉載自世新大學小世界大文山社區報)

記者李沛汝/新店報導

「再拒劇團」將於二十四日至十月三日在牯嶺街小劇場上演最新創作「自由時代」,透過戲劇與戒嚴時期創立「自由時代」周刊的鄭南榕,來場世紀對話。

鄭南榕自稱行動思想家,致力爭取言論自由,成立自由時代雜誌,揭發政治黑幕,因此創下被查禁和停刊最多的紀錄。一九八九年四月七日,以自焚為他所堅持的自由思想,結束生命。

再拒劇團原名為「再一次拒絕長大劇團」,為成立不到十年的新興劇團,成員大多是七年級生。他們的創作題材皆來自對社會的觀察,以戲劇質疑社會既有價值,鼓勵大眾反思「社會化」、「全球化」等等所帶來的問題。

再拒劇團行銷總監林人中表示,以組成團員的成分、風格特色以及團齡來講,台灣的小劇團中,在經緯度上找不到第二個創作類型、議題與再拒(劇團)類似的。

林人中補充說明,台灣劇場界中大部分是八○、九○年代至今的資深劇團,製作規格偏向大型劇場,西元二千年後成立的劇團,大部分就是六、七年級生的劇團,但寥寥可數,目前為止仍持續有作品產生的劇團為數不多。

此次演出作品「自由時代」,以鄭南榕一九八四年所創立的同名雜誌命名,該劇由導演黃緣文、曾自編自導「忿怒」的高俊耀與「甕中舞會」的簡莉穎聯合編劇,以現代的口吻呈現屬於新的自由時代。

身兼導演及再拒劇團副團長的黃緣文表示,關於自由時代,他想探討從他(鄭南榕)的自由時代周刊到現代人的自由時代,這中間多擁有了什麼,或少了什麼,並探討鄭南榕所追求的東西是否跟他們一樣。黃緣文不想刻意探討政治,只想挖掘屬於七年級,也就是他所屬的世代的想法。

2010年10月19日 星期二

【迴響】《自由時代》

(本文轉載自貓咪乳酪塔)

時間:2010/10/03(日) 2:30p.m.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演出:再拒劇團
導演:黃緣文

「自由時代」一詞,源自於鄭南榕先生1984年創辦的刊物《自由時代週刊》。整齣劇,沿著探究自由本質的脈絡出發,由一件「資深媒體人疑似自焚案」為劇情主線開展。自焚案的主角張競,是個社會運動家,時常在自己的部落格中揭發政府或財團的重大弊案,由於這個因素,使得張競的女友Connie和友人小四認為自焚案情並不單純,他們便從中介入調查,試圖找出事實真相;而張競的弟弟阿貓,手中握有哥哥從未對外發表的祕密日記,據此他持有完全不同的觀點,於是以這三人為核心開始一連串的辯證。

三個角色,三種不同的自由觀點

Connie是個社運青年,她組織社團、參與靜坐抗議的集會。言談中,她提出對社會運動的疑惑與無奈,因為生活在現代社會中的人們,沒有一個確切、明顯的共同敵人,所以在自由廣場上靜坐的那些人,看來是如此的令人質疑,但存在於社會中的不公不義一樣在發生,而這一切不能就只是簡單的歸咎給社會結構。如同在劇中的幾句台詞所表達的,「資本家讓勞工們有充分的自由權發表他們的聲音,他當然要讓他們去說,但他不會做出任何改變,說累了,他們一樣會乖乖回到工作崗位上…你要如何讓一個回到家後連抱小孩的力氣都沒有的母親,去爭取更多的權益?」。此外,在張競死後,Connie冒名頂替張競,繼續在部落格中發表言論,為的是延續這份社會正義以及試探「兇手」,但這些行為背後不管有多少正當的理由,它都是踩在網路隱私權上的犯罪。

菜鳥記者小四,因為私人情感驅使他努力追查張競之死的真相,好不容易寫出的報導,卻因為受到報社高層的壓力以及新聞點的利益考量,讓報導的篇幅大幅縮減,於是,一個人生平所做的努力以及死亡,就只能以寥寥幾千字解釋其「真相」,以及用新聞點來衡量甚至消費。在這個資訊大量流通的當代社會,我們雖然有自由選擇媒體、接受資訊的權利,但閱聽人接收到的資訊,是經過選擇、編排後的「事實」,其選擇背後牽涉到的複雜因素,對於強調客觀中立、擁有言論自由權的當代媒體來說,實為一大諷刺。

阿貓的表現就如同一般大眾的縮影,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和收入、家庭關係良好,對於哥哥鎮日忙於那些所謂「有意義的事」十分不諒解。「這世界上哪裡來這麼多有意義的事?!」、「我們可不可以有不知道的自由?可不可以不知道自己就是被剝削的那群人…」。對於阿貓來說,白色恐怖、解嚴時期是上一輩人的記憶,在沒有切身威脅和壓迫的今日,父母生日飯局的重要性,其實遠遠大過於在自由廣場上靜坐抗議。

總觀而言,導演使用活潑的手法,在故事主線進行下,穿插各種和劇情不相關、詼諧諷刺又誇張的橋段,例如:揶揄自由女神「以自由之名行暴力之實」、世上僅存的兩名吸菸者伸張吸菸之自由與正義的搞笑情境…等,這些片段用另一種黑色幽默的方式來看待議題,也適時化解了些許沉重的情緒以及留給觀眾喘息思考的空間。主題雖龐雜,但確實有梳理出一條明確的方向,演員和劇情帶出的舞台張力,皆掌握得恰如其分。

忘記是誰曾說過這麼一句話:「劇場是問問題的地方。」此次演出,坐在台下的觀眾像共同經歷一場大戰,台前的演員不停丟下一個又一個問題炸彈,碰碰碰!正也因為如此才更加有趣。雖然劇場回答不了問題,但,當我們在用不同角度思索自由的可能性時,或許這也是「自由」真正在被實踐的過程。

p.s.一直到事後在他們的部落格中看到導演的訪問片段,我才發現原來在現場看戲的時候,坐在我旁邊的男士是導演本人?! 因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和一般觀眾不太一樣,所以我才特別去注意他的長相,怎麼不早點認出來呢,實在是太可惜了!

【劇評】評再拒劇團《自由時代》

文/于善祿

時間:2010年10月1日,週五19:30
地點:牿嶺街小劇場
演出:再拒劇團《自由時代》

再拒劇團從1989年《自由時代》總編輯鄭南榕的自焚事件引發這次作品的創作靈感,如此的企圖及野心不可謂不大,不論是仰望遙祭當年,或者是反身自省當下,大抵可以看出當代青年對於所謂言論自由的隔代想望,社會文化情境容或已有諸多改變,然而對於禁制與自由的抵拒與爭取,卻仍讓人依舊感慨!在言論禁制的年代,有前仆後繼的理想志士衝撞體制,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但是到了言論百無禁忌的自由時代,人們卻失去了對於理想的追求,甚至不知理想何在,或是沒有立場,散焦的虛無感,導致生命的空洞化。我想這是再拒劇團做為當代少數具有人文省思的戲劇團體,再一次地觸及當代台灣社會文化矛盾情境的劇場作品。

從作品內容及表現風格來看,在政治的《自由時代》與劇場的《自由時代》之間,除了對於鄭南榕的追思會與實習記者的追蹤好友「張敬」縱火身亡新聞這兩條戲劇線之外,尚有再現的鄭南榕自囚與自焚,以及超現實無厘頭的搞笑與誇張,基本上是這四條情節線或風格線交叉進行,最令我印象深刻還是追思會的部分,不管是以rap,還是致詞演說,又或者是抒情但嚴肅地演唱李敏勇的短詩〈種佇心內的紀念碑〉改編的臺語歌曲,都能深深地打動人心,且讓人低迴再三。

能量最弱的則是記者採訪新聞,似乎鋪墊了一個很大的社會政經結構殺人的理論假設,最後卻導向死者女友冒用帳號密碼繼續在網路上發言,以延續死者生命存續的假象,算是諷刺了當代的網路言論文化,以及虛擬且可被置換或代用的身分認同。至於搞笑線裡頭關於「最後的兩名吸煙者」,對軍警政治體制的極力反抗,讓我立刻聯想到前陣子臺北藝穗節裡的《最後的吸煙者》,都是藉由尤涅斯科《犀牛》最後一人式的體制抵抗,新意沒了,說教的意味倒是多了不少,不知這兩個作品片段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山寨」文化的關係?

在小小的牿嶺街小劇場裡,硬是利用道具與擺設區分出新聞編輯室、角落餐廳、鄭南榕辦公室、追思會演講區、無厘頭搞笑區,顯得有點侷促與凌亂,我倒是喜歡那塊像是火燒報刊的意象景片,象徵查禁單位對於言論刊物的體制暴力,頗有一種畫龍點睛的效果。

幾位演員當中,我覺得表現地比較突出的是王博玄,他飾演死者「張敬」的弟弟,雖說是親兄弟,但他所表現出來的神情舉止,似乎「張敬」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網路上的一名符號化身,只是光點文字的總和,而不是自己的哥哥,說他冷血其實並不精確,他只是不想像其他人一樣在哥哥死後繼續消費他,王博玄用一種屌兒郎噹、凡事無所謂的表演方式,倒是演出了一付欠揍樣,頗有一種趣味。

其餘的演員,多半用接近本色的表演法,我的意思是說,他們在實際生活中,或是其它的戲劇演出中,和我在這齣戲所看到的舉止模樣,差別並不大。另外,這一台子的演員湊在一塊兒,風格氣質各異,看起來還是有種不太協調的感覺。

2010年10月5日 星期二

《自由時代》已然落幕

感謝大家的支持,《自由時代》為期兩周連續八場的演出就此落幕,之後我們也將會陸續在部落格張貼觀眾迴響或相關評論。若你願意跟我們分享看完這齣戲的感受,也非常希望你能寄信給我們,或把連結po在塗鴉牆上讓我們知道。

10月8日再拒即將舉辦一場免費的音樂會,相關的文章也會陸續張貼出來

再次感謝,「僅僅因為你們願意傾聽。」


慶功宴結束後,幾個還沒走的回到直走咖啡的溜溜椅上,滑來遙去....

2010年9月29日 星期三

「自由時代」 再拒詮釋當代自由

【記者郭士榛台北報導】再拒劇團將於十月一至三日在牯嶺街小劇場推出秋季新作《自由時代》,創作啟發於台灣八○年代黨外雜誌《自由時代週刊》創辦人鄭南 榕,為捍衛言論自由,不惜自焚殉道;而對照當下所謂「自由的時代」,訊息氾濫、媒體看似多元開放的社會氛圍,我們真的自由嗎?

《自由時 代》由劇場工作者黃緣文編導。關於鄭南榕,黃緣文在大一聽老師提過,後來又去找紀錄片,計畫將鄭南榕事件搬上舞台。《自由時代》描述菜鳥記者小四,追查新 聞前輩張競離奇自焚身亡事件,過程經歷報社高層施壓與鬥爭,透過當代年輕人的眼光,重新審視「自由」的定義。

黃緣文指出,媒體看似比以前 進步,但仍是窄化、單一,只是換個面貌,換個更難去抗爭的對象。黃緣文質疑,當代到處都是所謂的「媒體」,到處是訊息,訊息如此多,有用嗎?他認為,生命 的樣態不應由訊息形塑,在戲劇中,沒有定義自由是什麼,真正對自由的詮釋是屬於觀眾的。

《自由時代》有趣也勇敢之處在於,透過當代年輕人 眼光重新審視過往,不畏懼拋出「言論自由」、「社運改革」等嚴肅議題;同時也利用詼諧寓言、反向嘲諷的橋段,試圖為現今世代重新解釋「自由」的定義。

黃 緣文曾編導演多齣戲劇、影視作品,《自由時代》舞台設計紮實,揉合寫實與意象,更擷取重建鄭南榕昔日辦公室一角。詳情洽兩廳院售票系統,或劇團票務專線:○九一七三四三七一七。


轉自 人間福報

《自由時代》觀後雜記

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時間:9月25日晚間 7:3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看完之後「還好,沒朝著歌功頌德那個方向去」,而是提出各種角度對於自由的看法,甚至是瓦解了死者的偶像性、崇高性,還原成了一個人的自由。

而且有讓我思考的不是鄭南榕有多麼 偉大或是戲的好看性,反而是我身處環境的本身。就像劇中所說,我根本就沒有那時候的親身經歷,我怎麼會對這件事情有感覺?但是,對比了自己在做的事情,就 好有感覺。

有幾個看戲的人,一開始,只是聽從劇場前台工作人員說著「請填寫您手上的問卷,不論是好或壞的,都 是我們寶貴的意見」。於是,他們寫了一些看戲之後的感想貼在部落格。有人比較溫和,覺得再怎麼不好看的戲,也可以找到好看的地方,都應該要給劇場人鼓勵。 有人比較直接,覺得不好看,就長篇大罵。就像在問捲上一樣,差別在沈澱之後寫得更多。

只是,沒想到,這些原本默默無名的觀眾,變成了 XX老師,變成了貴賓,變成了不得不對他有禮貌的人。只是,這個「不論是好的或是壞的,都是我們寶貴的意見」有時候只是場面話,潛台詞是「不論是好的或是 好的,都是我們寶貴的意見」。沒有利益糾結的觀後感,不但觸及了劇場評論這個專業領域,也觸及了劇場專業這個專業領域,還觸及了人情冷暖這個專業領域。於 是,開始有人覺得和之前單純的寫感想不一樣了,特別是當你看著熟悉的人看你的眼神已經不一樣的時候。自由,好像只屬於一個人似的。

事情,本來沒有這麼複雜的。人讓它變得複雜了。

在一個圈子裡面,就是會這樣的,怕熱何必進廚房呢?只是很好奇的,這種類似「認真就輸 了」的思維,真的有人贏過嗎?現在我們不就和工廠的老闆一樣,只要想抱怨,就讓他抱怨,一個人罵累了沒人理他,他自然就會消失。互相取暖暖到有夠熱的圈子 還是非常舒服地存在著,怕熱的自然就走了。

然而,這圈子無處不存在,看到插入片段的日本小說「最後的吸煙者」(庫頁存檔),更是以荒繆有趣的方式,諷刺 著來自非吸煙者加諸在吸煙者身上的自由。過去也曾經寫過關于禁煙的文章「台灣2012之美麗新世界」。 這個我們所期待的民主社會,實行之後,自由終究還是多數暴力的。而且還是在溫水中不知不覺地加溫,很舒服地,暖暖地。一點一滴,神經萎縮。漸漸地,膀臂提 起來,餓了可以吃自己的手。大腿往上,可以吃自己的腳掌、小腿。白煮人肉加些醬油也是可口。

人們駝背,是因為這個世界沒有正直

過去的人們訊息單一,所有能獲得的資訊都是經過翻譯、修改過的。現代人的訊息管道如此多元,終於知道,任何論點都只是片面的。看戲的過程中,我也想到過去 在牯嶺街演出的《柔光照耀的房間》,過去不斷衝撞美國政府的社運組織成員,就像宗教狂熱的教徒。漸漸明白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生活還是要過。現在,為了 生存,成為了一個個需要對群眾推銷販賣相關商品的便利站,宗教、公益、社會運動組織,也只是滿足一個人其中善行的需求而生的。題外話,當初設計切格瓦拉T 恤的人,最大的敗筆就是沒有把他的名字和照片結合起來,導致現在到處都有他被砍下的人頭,卻沒有名字。


曾經,也有一群年輕人,打算在2008年提出一個文化建言交給馬英九總統。他們就像《自由時代》裡面說的,不斷地開會,卻只是在確定彼此的核心認同。最 後,這群年輕人終於開了網站,發了文章,把文化建言交給 馬英九,以及開了一個剃頭記者會。當時,有個藝文界大老說的真準「你們做這件事不會有效果,但是這是很好的開始」。那份馬總統答應會回覆的建言,就像石頭 一樣。只不過,這石頭不是丟在水中,而是丟進一個洞,深不見底的洞,直到2012的世界末日。

《自由時代》所要說的真是非常龐雜,就像自由本身一樣。於是除了主線報社、轉角咖啡之外,還有多個時空:鄭南榕追思會、鄭南榕自焚處、張靜自 殺處以及多個插入的卡通化廣告。因此對於演員來說,需要在寫實、風格化當中精確切換,真的是非常困難。而要讓觀眾明確知道,「你到底要說什麼」也真的不容 易。

我喜歡王安琪的演出,她在扮演各種角色都有其層次,無論是風格化角色或是張靜女友都看得到其分別,不會誤認 為是同一個人。其他的演員一但跳到非主線的角色時,都還殘留著上一個角色的影子。特別是演報社老闆的男演員,當他第一次變換唱歌的那個角色,我都在想「奇 怪,為什麼報社老闆要兼差唱歌?」

將鄭南榕與張靜合為一體是很棒的想法,只是單單使用國台語的切換,有讓我突然跳離,去適應、理解,原來這是兩 個不同時空,卻是同一個自由的象徵。

2010年9月26日 星期日

短評_自由時代

死亡,是最容易被拿來談論的,嗯...是談論,還是辯論?還是被作為消費?嗯...消費,是媒體消費,還是整個大眾都在消費?但不能否認,死亡發生的意義很強烈,讓人無法輕易忽略。

張競自焚,記者好友小四想透過自身專業,去撰寫張競自焚相關報導,曾一同參與社運的女友connie認為事件沒有那麼簡單,也不想在未經證實前,輕易的消費張競,工程師弟弟阿貓,手上握有所謂的「秘密」,卻沒有真的想介入,或參與任何後續的活動。

時間拉回過去,鄭南榕,也是張競最尊敬的人之一,在追思會上,大家透過對他的紀念,表達對自由、民主的期許。

鄭南榕引火自焚,是為了爭取言論自由,過了二十年,現在的社會已經達成了當初鄭南榕想要達成的目標了嗎?還是,某種被表象掩蓋的真實,仍然躲在社會的角落,政治,在錯誤的地方鑿下了釘子,為了不要二次傷害,寧願錯誤的存在,卻不要承認錯誤,然後忍痛摘除。

自焚?是否是唯一的選擇?個人的死亡,帶來了一種意義,如同石頭掉入水中,一定會有漣漪,漣漪是一種效應,可是在水中的過程,是一種未知,不知道最後,石頭會不會掉到水底,或是被水草勾住,被水流捲走?

時間來到南榕自殺後的二十年,我們的言論自由真的被充分利用了嗎?現在的媒體,充斥著一種有效率的新聞,觀眾想看的新聞,面對資訊爆炸的時代,媒體們挑選新聞題材,呈現人們想看,點閱率高,有點、有梗的報導,理想和現實,在資本主義底下,為了維護最基本的生存,孰勝孰負,已經呼之欲出。

所謂的自由,到底是什麼?什麼又是真正的自由,有多少自由,假自由之名行暴力之實?多數人決定的法治自由,被犧牲的少數人,他們的自由是一種被限制的自由,什麼時候,這樣的多數人會變成少數人?誰來控制這樣的社會局面?金錢?媒體?政治?或是每一個人?

「許多事情本身並不複雜,複雜的是人」,擁有權力的記者不敢濫用、從事社運的女友害怕被誤會操作議題,知道一切的弟弟,不能理解也不能認同,也不願涉入。

石頭沉入水中,人死後,一切才正要開始。

=======

應該是我第一次想要認真寫一寫,看完戲的整體心得,我書寫文字的能力並不好,閱讀文學跟看戲的專注力也不高,但眼看念研究所,書寫這件事情就算不想面對,好像也得開始龜步練習。

自由時代這個戲,後設的敘事結構,在提問「自由為何」,對我這個理工科出身的人來說,辯證自由為何的邏輯過程很清楚,但作為立論基礎的資料很廣,是我所沒有涉獵,第一時間,到底孰是孰非,我並不知道答案,但當下我也沒有很在意答案為何,畢竟這仍然是一個劇場作品,太快的進入思考,只會讓看戲的過程更加疲憊;也因為,它仍然是一個劇場作品,並非書籍或社論,在考慮到文本本身所涉及議題的嚴肅性,以及觀眾在龐大的文字量轟炸下,是否能及時跟上,抓取這兩個之間平衡點,似乎是這個作品要在劇場中被實現,值得討論之處。

三個風格化的片段,時間越來越長,力量理想上,也應該要能導向更大更清晰的批判力道,但在最後一段的爭論上,記者以及談判專家言詞,一開始雖有呈現刻板化,但中末段並未呈現立場,所以,受害者的單一立場並未激起共鳴,第二次的出現也未能帶來更多的刺激。

幾段追思會的,有關歌曲的表演,在整體,其實讓我舒緩並能分神去思考前段意義,我還不知道讓我分神,是為什麼?有可能是因為我本身對鄭南榕事件的陌生所引起,也有可能是因為歌的部份,我的文字敏感度本來就不高,歌不容易第一時間聽懂,跟不上很自然我就放棄了,特別是rap,沒聽過的話,本來就不好跟;在劇場中唱歌,演員若未經過非常好的歌唱訓練,一向不是一件容易被觀眾接受的事,歌曲雖然能夠很直接地傳達感情,但有時候常常也是讓觀眾疏遠的特效藥。

寫太多了,已經越來越亂,其實我也很好奇一般觀眾的接受程度,畢竟,龐大的文字量,長達二十分鐘,非常寫實的辯論(而非戲劇化的),會不會有人覺得這是一個很知識青年的劇場呢?但我覺得從美國夢工廠到自由時代,再拒一直都在作很容易吃力不討好的事,仍然希望這些沉重的議題,能透過劇場這個媒介來去轉化,讓觀眾能在歡笑的背後,去思考一些問題,我還是很衷心的推薦,午後或傍晚,稍微沉澱一下心情,安安靜靜地走進去牯嶺街小劇場,觀賞這個誠意十足的戲。


轉載自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2010年9月24日 星期五

再拒劇團牯嶺街 尋找自由時代的自由



【新唐人亞太台2010年9月24日訊】現在的年輕人,也許不是只有追求物質與金錢,有一群實驗劇場創作者,正在試著用詼諧寓言、反向嘲諷的眼光,審視當今台灣社會包括:網路言論隱私、部落客冒名po文、甚至資本收買媒體等問題,他們要站在自由台灣,真正面對更嚴肅的良心與正義的問題。 「自由時代」片段:「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是自由的象徵,還是假自由之名的暴力?」 打著「再一次拒絕長大」的旗號,由一群不願被社會化的七年級生,所組成的「再拒劇團」,要用自己的語彙,重新探索這一代年輕人在台灣社會中的角色與位置。

新劇「自由時代」,就是要反省:在這個訊息氾濫、看起來媒體多元開放的社會氛圍裡,我們真的自由嗎。

「自由時代」編導 黃緣文:「此時此刻的我們,所面臨的這個時代,我們自由嗎?這個自由的定義是什麼?它可能相對,有肯定跟否定的答案,可是會不會,在我們現在所謂的,這個自由裡面,有一些擴張的權利啊,或者是一些過度的詮釋。」

「自由時代」片段:「我只是想要了解真相,而且對於真相,我並沒有預設任何的立場;好好好,不要講這些,我也不是個記者,我已經受夠這些說法了,你們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承認,客觀中立根本就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

製作人藍貝芝說,台灣媒體數眾多,但由於多項勢力的介入,使得報導的價值觀,也受到質疑。

「自由時代」製作人 藍貝芝:「雖然新聞它講的一個,中立跟報導真相,可是其實我們,更應很任清楚的,去認識到說,其實所謂的真相,或者是客觀中立這些事情,很多時候受到人為的因素,其實是很大的。」

「自由時代」編導 黃緣文:「什麼叫良心,我們也無法定義正義,這些東西都無法賣多少份的話,那我們就等著被財團收購吧,那如果我們不要被收購,那怎麼辦?」 這群新新人類,對於社會議題,可是很有看法,面對兩岸互動頻繁,連犯有重大人權罪刑的中共官員,也可以被允許來台參訪,在自由時代裡的年輕人,要更深刻的反省什麼是正義與良心。

再拒劇團 製作人 藍貝芝:「我們的政府邀請這樣一個人,來到我們的,來到我們自己的國家,那個是意味著什麼事情,只是我們可能看到比較多,是一個權利的,或者利益上面的,反而,很多時候,在這種時候,可能所謂的人權,或者是更細緻的,背後的一些,道德正義的東西,它可能就會被犧牲掉,或是被交換掉。」

「自由時代」編導 黃緣文:「那樣子迫害的行為,所以才會有法輪功,這樣子的組織,才會不斷的持續,然後不斷的還在努力,持續的在海外也好,在各個地方也好,去爭取到,爭取到大家的注意,告訴他們說,現在有發生這件的事情,請不要視而不見。」

「自由時代」片段:「孤單正在哭泣,自由的聲音。」 25號,牯嶺街小劇場,將會有一場很不一樣的「自由時代」。

「自由時代」片段:「 飛出我們自由的心。」 新唐人亞太電視 阜東 李晶晶 台灣台北報導

新聞連結

Taipei Times報導




BY NOAH BUCHAN
When the Chinese Nationalist Party (KMT) sent police to arrest Cheng Nan-jung (鄭南榕) in April 1989 for insurrection, the publisher of the pro-Taiwanese independence and democracy magazine Freedom Era Weekly committed suicide by self-immolation rather than be taken in. Cheng’s suicide pervades Against Again Troupe’s (再拒劇團) Time of Liberty (自由時代), a play that begins tonight at Guling Street Avant-Garde Theatre. Part commemoration of Cheng’s life and what he stood for, part examination of the state of the media, Time of Liberty tells the story of a young reporter trying to uncover the events surrounding the death of a popular blogger, who allegedly committed suicide by self-immolation. The dialogue, in Mandarin and Hoklo (commonly known as Taiwanese), contains several references to Taiwan’s popular culture and the commercialization of print and television media.
Guling Street Avant-Garde Theatre (牯嶺街小劇場), 2, Ln 5, Guling St, Taipei City (台北市牯嶺街5巷2號)
Tonight and tomorrow at 7:30pm and tomorrow and Sunday at 2:30pm. Additional performances on Oct. 1 and Oct. 2 at 7:30pm and Oct. 2 and Oct. 3 at 2:30pm. NT$450 tickets are available through NTCH ticketing or online at http://www.artstickets.com/

《自由時代》 探究現代人的自由

 八○年代鄭南榕為了捍衛黨外雜誌的言論自由,以自焚明志,對照當今所謂「自由的時代」,雖然什麼都可以說、可以罵,但我們真的自由了嗎?再拒劇團新作《自由時代》,由鄭南榕事件出發,探究現代人與現代媒體到底是自由還是不自由。
 《自由時代》由劇場工作者黃緣文編導,關於鄭南榕的其人其事,黃緣文在大一聽老師提過這個名字與他的自焚,後來又去找了相關紀錄片,計畫將鄭南榕事件搬上舞台。
 他說,廿年前的台灣,大環境是不自由的、處處受限的,但像鄭南榕這樣有思想的人,內心是自由的。對照現在社會的自由開放,現在什麼都可以說、可以罵,但影響力有限,沒人真正聆聽。
 黃緣文的《自由時代》故事主角是不斷追查前輩葬身火場的年輕記者。沒想到年輕記者找出前輩的死亡真相,主管卻只願給他小小版面處理,並對他處理新聞的方式提出質疑。他有兩位朋友,一位是熱血的社運青年,一位是自覺「顧好自己、陪伴女友與家人好友」就很累人,對於社會議題冷感的宅男青年。這些人物點出了現代年輕人的不同態度。
 「我們真的自由嗎?言論自由後的新聞媒體真的自由了嗎?是不是因為因為爭取自由伴隨著而來的是責任,所以現在的人不想對責任,最終只能虛無呢?」《自由時代》自廿四日起在台北牯嶺街小劇場上演。

新聞連結

《自由時代》首演之後,他們說……

我們不說觀眾好評推薦,因為總沒有一齣戲能讓全部人都滿意。我們只能忠實地把他們的心得告訴你,然後,希望你來。

「細膩、深刻、沉重但值得省思」

「表現手法內容配合現代性,突顯主題明確」

「有激到一些想法…想再回家思考;有時似乎台詞不太熟或沒非常進入狀況,導致節奏比較不快;但下半場幾乎都進去了…唱歌的部份有吸引人。加油!還有好多天…」

「謝謝21年後有人記得Nylon」

「加油,消費這些議題到底!」

「沒有終極的自由,只有越來越有自由。被壓迫的自由只有建立在不被壓迫的環境上才成立。」

「因為要看這個戲,我去了解了鄭南榕,對自由議題的用力,很棒,表現出激情的一面,也諷刺現今的濫用自由。」

「短短110分鐘感覺好像被強迫塞進過多訊息,或者應該說被逼著檢視自己與整個社會體系。你們的努力沒有白廢,至少我今晚無法再當一個冷漠的人。」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台北市牯嶺街5巷2號 02-2391-9393)
時間:
9/24(五)19:30(首演全場爆滿)
9/25(六)14:30 & 19:30
9/26(日)14:30(牯嶺街小劇場館長姚立群 演後座談)
10/1(五)19:30(好評完售)
10/2(六)14:30 & 19:30
10/3(日)14:30

  誠品會員、台新游藝卡友、兩廳院之友、學生九折;十人以上團購八折
  以上優惠恕無法重複使用,好夢套票恕不接受單張退票
  購票請洽誠品書店、ibon、萊爾富門市及
  兩廳院售票網 http://www.artsticket.com.tw
  劇團票務專線 0917-343-717 陳小姐

獨家好康!新聞大傳媒體相關科系學生購票八折!
詳情洽購票專線 or E-mail against.again@gmail.com

  親臨直走咖啡、小地方購票享友情八折!
  直走咖啡 汀州路三段27巷18號 02-2365-7303 14:00-02:00 週二公休
  小地方 羅斯福路三段210巷8號 02-2367-9830 18:00-01:00 週日公休

  再拒部落格:http://against-again.blogspot.com
  搜尋Facebook 再拒劇團Against Again Troupe

2010年9月23日 星期四

再拒劇團2010秋 煽動新作 《自由時代》 演 出 新 聞 稿






再拒劇團2010秋 煽動新作

《自由時代》

演 出 新 聞 稿

再拒劇團今年五月在牯嶺街小劇場雙週連演十二場、場場爆滿的《美國夢工廠》,探討社會集體意識與個人夢想間既相連又衝突的矛盾關係,甫獲台新藝術獎第二季提名。趁勢追擊,再拒將於九月廿四至廿六日、十月一至三日在牯嶺街小劇場推出秋季新作《自由時代》,創作啓發於台灣八〇年代黨外雜誌「自由時代週刊」創辦人鄭南榕,鄭為了捍衛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不惜自焚殉道;而對照著當下所謂「自由的時代」,訊息氾濫、媒體看似多元開放的社會氛圍裡,我們真的自由嗎?若鄭先生還在世,他會怎麼看現在的言論/自由?

《自由時代》的故事主線描述菜鳥記者小四,追查媒體前輩張競離奇自焚身亡的案件,在過程中經歷報社高層所施加的壓力與鬥爭,並與社運青年Connie、宅男工程師阿貓深入事件背後的成因,對話中有許多關於網路言論隱私、部落客冒名po文、政治冷感、資本收買媒體等辛辣對話。本劇有趣也勇敢之處在於,透過當代年輕人的眼光重新審視過往,不畏懼拋出「言論自由」、「社運改革」等影射現實的嚴肅議題;同時也利用詼諧寓言、反向嘲諷的橋段,如:被撻伐「以自由之名行暴力之實」的自由女神、世間僅存的吸菸犯伸張吸菸的正義與自由,試圖為當今世代重新解釋「自由」的定義。

本劇編導黃緣文曾編導演多齣戲劇、影視作品,包括北藝大2010學期呈現《Kalpa——時光之劫》、《一頁台北》、《波麗士大人》等,並由著墨社會議題的資深小劇場人藍貝芝擔綱製作人。《自由時代》的舞台設計紮實,揉合寫實與意象,更擷取重建鄭南榕昔日辦公室的一角,時空與空間對話,十分耐人尋味。曾為S.H.E創作詞曲的音樂設計馮皓,動聽旋律加上民謠、搖滾和電音元素;主題曲「種佇心內的紀念碑」,取自詩人李敏勇為紀念鄭先生所寫的文字;另外更邀請獨立饒舌音樂人張睿銓的歌「囡仔」入戲。牯嶺街小劇場館長姚立群也受邀於9/26午場進行深度演後座談。

《自由時代》卡司陣容堅強:長期與電影導演周美玲合作,演出《漂浪青春》及近期公視偶像劇《死神少女》的趙逸嵐飾演記者小四;電影《一頁台北》與多齣廣告的新秀王博玄;演出2009聯合報評選為年度錯過可惜《愛錯亂》的楊景翔;電影《囧男孩》、《父後七日》的實力派男角陳家祥;以及《美國夢工廠》、《紀念碑》新生代女優王安琪。

再拒劇團,全名「再一次拒絕長大劇團」,企圖探索這一代年輕人在台灣社會的角色與位置、創作語彙及生活實踐的方式,而「拒絕」亦非「接受」的反面,是在社會中尋求立足點的方式,在生活中實踐個體自由與責任時所選擇的態度。這次《自由時代》可望能再次引起台灣小劇場界的風潮,重新喚起大眾對資訊傳播、新聞媒體和個人自由的再省思。

9/24和10/1已經完售,9/25-26~10/2-3尚有六場演出熱賣中,請洽兩廳院售票系統或劇團票務專線0917-343-717



新聞稿下載



2010年9月16日 星期四

《自由時代》—演後座談+特別演出!

(點圖放大)


年輕記者小四發現媒體前輩張競死於景美河堤邊廢棄鐵皮屋的一場火災中,在追查的過程中,他發現什麼驚人的內幕?他的兩個朋友,宅男工程師阿貓和社運青年Connie,如何各懷鬼胎?神祕男子「他」和這個命案又有何關連?

演後座談場次: 9/26 & 10/1
10/1演後座談+特別演出 張睿銓!

倒數一週獨家好康!新聞大傳媒體相關科系學生購票八折!
詳情洽購票專線0917-343-717 or against.again@gmail.com

2010年9月14日 星期二

《自由時代》主題曲-種佇心內的紀念碑


種佇心內的紀念碑
詩/李敏勇
曲/馮皓

佇暗暝的天頂
寫一首安魂曲
為死去的你的肉體
為活咧的你的精神

佇日時的天頂
畫一幅殉難圖
為遠去的你的形影
照出燦爛的光彩

孤單佇在嚎
自由的聲音
是一隻火鳥
飛出咱自由的翅

佇大地的清泉
阮走找你的腳印
發現你冷靜的備忘錄
照著歷史
自由的圖

特別演出嘉賓 張睿銓




張睿銓, 大學英文寫作教師、詞曲創作人、音樂製作人、歌手、音樂表演者,現於政治大學英文系任教,並於該校攻讀英語教學博士學位。由於豐富涉 獵各類型音樂,張睿銓意圖創作出根基於 hip hop 的跨界音樂,至今已與如 reggae 、金屬、電音、古典、民謠、原住民音樂等各領域傑出樂手(如林強、阿弟仔、朱約信、拷秋勤、 DJ Point 、 Red-I 等)有精彩合作。其歌詞中時時流露出的社會關懷與文化批判也使他在台灣樂界獨樹一格。首張自 選輯《出走》(Exodus)已於2009年六月發行。

2010年9月7日 星期二

《自由時代》-我和《自由時代》的編劇們


但或許太多的自由,最終也不過導向另一種不自由。

《自由時代》劇本編寫的時期,常常在竹圍寮國咖啡前看到三個編劇各自以離奇的姿勢窩踞椅子上,瓦恰動也不動半分(緣文的狗) ,氣氛詭異、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如8/30劇組在直走咖啡廳辦座談會時俊耀說的,三個編劇等於三個腦袋,彼此不斷的質疑、辯證、推翻、重新架構,更多更多時候,討論的話題一再再從最基本問題開始:什麼是自由?什麼是時代?誰是鄭南榕?事到如今,在台灣頻道近百,每分每秒即時新聞資訊爆炸的當下,一份報紙訊息量等於中世紀一個農夫窮一輩子知道的事,為什麼我們還必須作戲來重新詮釋鄭南榕事件?來尋找  「自由」的定義?當今的我們還不夠自由嗎?
但《自由時代》想追溯的不僅僅是關於鄭南榕自焚後,留給後世對於追求自由奮不顧身的形象。
將場景再拉回竹圍的寮國咖啡前的另一天,又在打烊前遇到緣文、瓦恰,那天晚上我們在24小時營業的自動洗衣店前討論《自由時代》的劇本直到一點,明亮爽快的日光燈自背後照來,突兀於漆黑沉默的深夜馬路。我們討論著媒體工作者會面對的衝擊,想像他會遇到的刁難、苛刻,想像著劇中的角色也是跟我們一般年紀的「草莓族」(也許就是我們的投射),他最常上FACEBOOK按讚、他了解網際路徑比台北市地圖熟、他可能滿肚子想法語言理想目標卻無法香自自己可以辦到。而當他心目中的偶像、心目中追求公平正義的前輩自焚身亡,他會有怎樣的執著與退卻?
另一個場景是,編劇之一的簡小莉和我在某天下午在直走和貝枝討論完《無枝Nostalgia》的劇本,繼續轉戰《自由時代》,簡小莉攤開一落為了劇本所做的媒體事件調查資料,國內的、國外的,有些是被各相關科系教授歸為必讀的經典、有些是知名記者生平自傳、有些是單一事件的報導紀錄。我們揣想著是怎麼樣的挫折、怎麼樣的覺悟讓一個資深的媒體人下定決心以自焚的手段為自己畫下句點,那會是怎麼樣絕望的終止,或是怎麼樣結決的開端?
更多更多的時候,在七張公寓長的不像話的討論會、簡小莉來家裡覓食的配飯話題…,劇組成員們彼此磨合著對於自由的定義、對於劇中對自由的描繪、對於新聞最終所欲追尋的真相為何而爭執著。
而爭執如今也還持續著,一如劇組在直走咖啡所舉看的座談會,短短三小時左右的對談,席間不斷重新解釋再推翻「自由」的定義。《自由時代》想講的太多,也或許有點困惑,或許看這篇文章的你也有想過類似的事情並曾找不到人說,請走進劇場和我們一起思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