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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1日 星期四

【專訪】活在現代的青春之鬼—《春醒》改編劇本吳秉蓁




文/楊名芝

2012年時《春醒》曾在北藝大以導演畢業製作的形式演出,正如這個被禁演多年的劇本在世界各地的各種版本,當時的創作過程必須符合許多規定和限制。今年,再拒劇團推出的《春醒》與其說完整版更像是進化版,由劇本改編吳秉蓁以及戲劇顧問陳佾均、黃思農、導演黃緣文一同討論出全新改編方向,並針對19世紀的原作和2012年的創作更進一步改編和突破。五年前,秉蓁和緣文試圖模糊演出的時代,希望打破時空讓原劇中青少年的困境引起更多共鳴,也因此造成劇中台詞語意模糊和角色形象不清晰的狀況。今年則首先決定將原劇時空背景拉至現當代的後資本主義世界,整齣戲的感受因而更為鮮活。秉蓁分享道:「我自己寫劇本的時候會知道有一個過程,從一開始什麼東西都是要用擠的,到一定程度時發現它們自己會活起來,在腦袋中對話、吵架,你就在旁邊記錄下來即可。2017年創作《春醒》的時候,很快就達到了這個狀態。」。

台詞語境完全發生在現當代,「青春之鬼」便是此次的敘事角度。2012年創作時,便曾試圖建立記憶回溯和夢的架構,2017年算是將這個結構在劇本中更完整架設,就好像是掉進夢境裡,一個人既感覺被吸引又感到害怕,又或者當你進入一個場域、聽到一首歌或是讀到一個訊息,瞬間被回憶擁抱的感覺。這次在改編劇本上很大的功課,就是如何讓角色圍繞在現實與夢境中,秉蓁認為:「意識的雜念,就像是鬼魅一樣的存在」,再加上搖滾樂躁動的節奏融合在文本之中,每一次的重複都是推動情節與角色內在的力量。 

雖然劇本修改程度相當大,但許多原劇中仍在發光與充滿魅力的元素仍被保留了下來,那就是韋德金原劇的角色命題。秉蓁認為,分析角色原型就像是分析集體潛意識中存在的東西,原劇中很多的角色困境和命題在現代依舊存在。以這次由爆花飾演的溫德拉為例,在原劇中她本來就是在保守家庭被照顧長大的孩子,比起同年齡的孩子較晚性啟蒙。2017年版本的溫德拉,依然保留並強化了她與同學間性意識的落差,並反映當代社會中的性壓抑。畢竟,性資訊氾濫無奇不有見怪不怪,但是,我們的主流教育在學校在家庭仍充滿禁錮,缺乏一個能坦然溝通的文化。

艾莎,蔡佾玲飾演(攝影:唐健哲)

在關於角色的對話中,我們特別談到「艾莎」。在改編劇本的過程中,這個在19世紀的版本裏對自身承受的性暴力從容以對,將情感隱藏在無所謂的面具下,並很早就學會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女孩,雖然是一個支線角色,卻充滿魅力。2017年由演員蔡佾玲飾演的艾沙,則強化了她面對生命的本質和力量,她就像是青春之鬼的歌隊長,又像是女巫,像是跨越兩界(青少年和成人)之間的存在,她一腳踏進成人世界,一角留在孩子的世界裡。「她絕對值得有一首獨唱的歌曲」。2017年的艾莎很有意識地為自己做選擇,這眾多網紅、宅男女神裡的其中一位,知道該如何拒絕,該如何面對,但是,她雖然有意識自己的處境,卻不是那麼清楚自己該走去哪裡。「這樣的角色非常青春。」秉蓁說:「不那麼清楚自己的方向,就是一種青春的狀態」。 

而由於秉蓁認為原劇的基督教權威與管制在劇中影響青少年甚深,在2012的版本絞盡腦汁發展出一種奇特的、結合儒家精神的天主教成人儀式,並透過〈天使在尖叫〉這首歌,加強詞曲的宗教符號:「天使」、「天堂」、「渴望著光」、「骯髒」,曲風更融合了印度音樂、聖歌與搖滾樂。2017年,秉蓁和創作團隊完全放掉儀式性的元素,宗教不再是現當代唯一囚禁我們的牢籠,資本主義才是2017年版整齣戲的馴獸師,甚而,對青少年來說,「趴替才是現代集體意識的集合」。是以,2012版本的霸凌者侯貝特(演員鳥屎飾演)從滿口粗話的小混混變成富二代紈褲子弟,安娜(舞者張佳芝)從女孩團體的乖乖牌變成亮眼的隊長,從這兩個亮眼的配角,我們看見青少年對於何謂成長、成功,與主流價值相符的想像,秉蓁認為,這兩個角色應該是班上最能順利融入成人社會的勝利組吧! 

「19世紀的當時和現代青少年間最相似的孤寂是什麼?」

「被浪費的生命。」

秉蓁認為,青春期是很有能量和創造力的時期,也是形塑自我很關鍵的時刻。但是,世界給我們能提問的空間是依然是有限的,我們被強迫塞在那個名為「教育」的籠子裡面,被餵食用不到的知識和技能。「青春期依然被當作一個過渡的存在」,而整個資本主義世界,都在消耗青少年的生命,利用他們的需求與渴望,拿取他們原來就有的,又當作獎勵販賣給他們。不論哪一個年代的青少年,仍沒有一個對等的對話平台,交友軟體、虛擬身份與空間的存在,有時也只能讓空虛被擲入無聲的黑暗中。很多時候我們都會說:『你想太多了』、『長大你就會懂了』、『熬過去吧!』這些話,對青少年有什麼意義嗎?設想你如果能夠坐時光機回到過去,你會對青少年的自己說些什麼呢?

「青少年就像是不成熟的半獸人,失控、白目、中二這些形容也無法詆毀他們的生命力,而成年的我們其實私心羨慕著這長大前的原初狀態,或許我們已被矯正成有病而不自知吧。」

2017年進化過後的《春醒》希望傳達出這樣的訊息。秉蓁提到,戲的最後一首歌,就像一首溫柔的夢境,面對過去的我們要往前走或是沈浸其中,由我們自己做主,那些在意識中飄散的話語,那些在青春時期幻化出來的青春之鬼,或許仍與我們如影隨行,只是成長的視角蒙蔽了我們的雙眼。不論如何,或許進了劇場的你們也不會得到關於成長的解答,不論原劇本和改編,創作期待的是我們如何去意識到,這些已經被我們忽略或是刻意被社會體制遮蔽的感受。

2017年8月27日 星期日

【專訪】創造屬於我們的青少年劇場—專訪《春醒》導演黃緣文

文/曾彥寧

我們有屬於成人的演出,屬於兒童的劇場,那麼關於「青少年劇場」呢?或者退一步想,我們有多少深刻談論青少年議題的演出與文本?

那是被隱形的一群,青少年不像兒童一般備受呵護,又尚未被視作成人擁有自己的空間與話語權。許多的事情遇到就只能忍過了,「死過一次你都不知道。」 

青春之鬼:死過一次才能活在這兇殘的世界


賴盈螢 飾演 瑪塔 (攝影:唐健哲)

從2006年的《宛如幼蟲》、2007年《1:24混合發作》、2014年前叛逆男子的《新社員》到2017年再拒劇團年度製作無刪減版的《春醒》,導演黃緣文試圖以青少年的不同面向,接近問題的核心,看似摸索每個人必經的社會化過程,其實是人們在成長過程中,亡失與遺留在時間洪流的人生片段。從2006年《宛如幼蟲》對瘋癲與正常界限的質疑開始,那些被稱之為「幼蟲」的,在黃緣文與再一次拒絕長大劇團的創作脈絡裏,是指那些低度社會化,辛苦掙扎於世間的存在。「社會化」是個如此簡易暴力的命名,它合理化我們進入體制與規訓的過程中,許多的自我割捨。讓我們反過來問,那些不被「社會化」的又該如何命名?在孩子的階段,他們被稱之為「兒童」,並對這個年齡層設下許多的保護和期待;在成人的階段,則以責任和義務為其前進的目標與動力。而「青少年」被歸納為兒童至成人所需經歷的必然過程,在漫長的學習與對未來的朦朧想像裏,它並非只有積累,還有捨棄。

「更清楚一點說,是死過一次才能存活,」緣文說:「死過一次才能活在這兇殘的世界。」

那些死掉的在《春醒》被命名為「青春之鬼」,挪用改編劇本吳秉蓁舊作《青春之鬼睡美人》的劇名,「2012年導助也曾比喻為青春的『停車場』,」緣文笑說:「也就是原著中的『墓園』。」緣文一直試圖處理在時間縫隙裏卡住的青春之鬼,一次又一次透過不同的作品慢慢地鬆動他們的身軀。 

「他要碎裂這世界,再生出他自己」-〈午後的天空〉,《春醒》


有別於尚惹內(Jean Genet)提出一個完整的道德方向,緣文想做的是釐清問題。「一旦劇中人可以滑手機,一個一百多年前的劇本當然必須作巨幅的更動。然而,人可能越來越先進、越來越多管道抒發自我,但整個時代的前進卻不會讓『墓園』更少,一個多世紀以來,現代化所排除的人事物只有更多,而這當然也反映在青少年面對的困境上。」 回到選擇《春醒》,這個曾被禁演數十年的劇本,最初的創作緣起,其實是來自2011年台灣推動12年國教後,一系列包含多元教材和性平教育的討論與爭議。當時,將近30歲的緣文發現,即便距離他的青少年時期已經過了許久,同樣的問題依舊存在:「即使到現在依然無法好好地和小朋友談性,你以為小孩子不一樣了,你以為時代改變了,幹他們都一樣。」面對來自家庭、學校的各種壓迫或暴力、對於升學就業的不安、愛人與友誼的衝突、性和性向的探索,100多年前的問題至今仍天天在新聞社會版面上出現,儘管我們獲得的資訊量比以往都高,我們得到知識的方式,卻沒有讓解決問題的能力增加。而每當青少年面對問題的時候,常常還是要依靠自己來教育自己。

死過一次你都不知道


鮑奕安 飾演 莫里斯 (攝影:唐健哲)

「我想過很多人能夠割捨能夠放下,那些人會在出社會了說出『我們都經歷過了,再忍一下你就得到更多了』這樣的話。可是,你認為你生命中最精華,最能夠理解世界的真實,一邊成長理解他人理解自己的過程,應該發生在幾歲?你不覺得忍到22歲有點誇張嗎?」 我們的社會持續地將年輕人關在義務教育中,再將他們送入所謂社會直達車的職業學校或大學4年,這個忍耐的過程卻在不知不覺中被隱形甚而視而不見。「青少年被隱形了,他們被視為沒有完整行為能力的個體,所以不能作為成人活出自己,只能就此忍過,死過一次你都不知道。」於是緣文頻頻回望,在作品中立定了自己的目標:「如果世界上有一種人一直往前走但必須要回頭,我就成為這種人吧!」 

但是,《春醒》不因為談論了諸多議題變成一齣空泛或是嚴肅的戲,反而有許多大笑的時刻。正如現實人生,苦與樂總是相隨。戲中大笑的衝突發生的時刻相當緊密,看排過程中,作為觀眾的我心中一直浮現「幹怎麼有點慘吶」的念頭,同時又頻頻拭淚。走出劇場時我想到一些生命出現過的人,有人的人生就此卡住,他無法跟著成長的必然或時代的洪流與時俱進,也無法賴著。人一定會長大,但該怎麼處理傷痛?

導演 黃緣文 (攝影:王玫心)

緣文希望能夠邀請更多教師、家長進來劇場:「從我們可以做什麼和實際上做過什麼出發,而不光是『給予』。給予任何人一支麥克風是沒有用的,你要先讓他擁有獨立思考的權利;要讓青少年們知道自己的思考是被允許的,不是要改變他們,而是要改變一切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共犯結構。」


而那正是一百多年前韋德金(Frank Wedekind)撰寫《春醒》時,希望在當時保守的德國社會所揭露的問題意識。

2017年8月2日 星期三

【劇評】致死去的孩子

文 郭亮廷

如果萬華本身已經是一個非常精采的鏡像空間了,藝術家作為一個「再現、爭議、顛倒」現實的人,要怎麼創造出一種鏡像的鏡像呢?要如何把都市遊魂徘徊不散的萬華,再幽靈化一次呢?這是為什麼,我認為這個作品採取聲音演出的策略,真是用對了地方。它完全避開了貧民窟觀光、災區觀光的陷阱,沒有讓萬華的混亂、破敗、危險感淪為一種奇觀,它不是展示,而是用無法還原記憶的錄音檔案繪聲繪影,暗示我們不可見的,比可見的更重要。

如果萬華本身已經是一個非常精采的鏡像空間了,藝術家作為一個「再現、爭議、顛倒」現實的人,要怎麼創造出一種鏡像的鏡像呢? (唐健哲 攝 再拒劇團 提供 )

我是那種標準的、因為不爽被拿來和我的好學生哥哥做比較,所以考試成績從小一路爛到大的人。那種感覺,就像有人已經幫你過完你的未來,你注定消失在自己的未來裡,遂展開一場逃亡,但逃的同時也是追,要把那個失蹤的自己追回來。那麼,我是逃走,還是追上我了?直到幾年前讀完大江健三郎的《換取的孩子》,最近又看了跟這本小說關係密切的、黃思農和再拒劇團的《其境/他方》,才發現隨著時光推移,我可能根本把這個問題給忘了。我忘了自己在逃,也忘了自己失蹤。

最恐怖的童話


如同大江的書名,兩個文本都和被調包的孩子有關,注意了,不只是被綁架,而是小孩被綁走還換上一個假的,用這個假面孩童掩蓋犯罪事實。莫里斯.桑達克(Maurice Sendack)的繪本《在那遙遠的地方》Outside Over There是二者共有的一個文本裡的文本,一個黑暗的故事原型,講述一位少女在爸爸出海、媽媽陷入憂鬱期間,擔負起照顧小妹妹的責任,卻因一時疏忽,妹妹就被偷換孩童的精靈劫走,留下一尊冰雕的假嬰。這樣一則恐怖童話,《其境/他方》告訴我們,是真實地發生在我們身邊。這難道不是比恐怖童話更恐怖嗎?如果我們都覺得童話恐怖,而對現實無感,這不就等於現實被童話調包了嗎?

整個作品圍繞著一名么子犯下的殺人案展開,他的名字應該從頭到尾都沒提到過,我們只知道爸媽常把他叫成哥哥的名字,李國宏,一九九○年代綁架案的失蹤兒童,么子就是哥哥失蹤三年之後,爸媽決定把他「生回來」的。顯然,么子就是那個冰雕的假嬰,長子的替代品,他殺人,就可以成為一個絕對不會是哥哥的人,然後在被殺的同時真正成為自己。就像曾文欽在湯姆熊、鄭捷在台北捷運犯下隨機殺人案之後,都說是為了被判死刑而殺人,好像要以此終止他那種活著卻不在場的、存在的痛苦,可能都沒力氣自殺的無力感。

岔題說一句,我覺得這種理由很爛,因為他們對於自身之痛的體認,最後居然被拿來為加深他人痛苦做辯護。但更爛的是前司法部長羅瑩雪,在非常上訴期限內草率執行槍決,她用濫權懲罰濫殺,等於賠上了死刑最後一點的嚴肅意義,用死刑廢除了死刑。結果,死刑真的就只是自殺的替代品而已了。

被未來追殺的人


這個作品和小說的另一個共通點,是用卡帶隨身聽當作錄音播放器。小說裡的卡式錄音機,是伊丹十三自殺前,連同一箱錄好的卡帶留給大江的遺物,一個從死亡的那一邊傳遞消息的通訊系統。沒有形體的聲音是幽靈的媒介,在這裡不言自明。但是黃思農與再拒劇團更甚於此,老式錄音機之外還加上投幣式公用電話,一方面賦予聲音一種老舊的物質性,一方面把幽靈般的聲音和地理環境結合在一起,讓我們一邊聽著話筒傳來私家偵探的錄音檔案,描述萬華地區的失蹤案件,一邊就站在可能是案發現場的龍山寺、艋舺公園、康定路上。換句話說,我們耳聞的這些陳年舊事,在眼前的景物上覆蓋了一座看不見的城市,聲音把具體的都市空間幽靈化了。

萬華因其香客、遊民、老人和鶯鶯燕燕,似乎讓這個鬼影幢幢的故事撿了許多現成,其實不然。問題正是這地方太特別了。萬華從日治時期就廣納各種來自底層的邊緣人,當時人稱「乞丐寮」,他們是被都市開發的暴力輾過的一群,被資本主義的未來追殺的人;也因為他們在這兒,現代社會裡互斥的東西,在此濃密黏稠地互相依存,寺廟與娼寮、佛具行與軍用品社、青草巷與蛇肉店等等。套用傅柯(Michel Foucault)的說法,萬華是一個「城市裡所有的位址同時被再現、爭議、顛倒的反位址,某種所有地方之外的地方」,他稱之為「異質地方」(hétérotopies)。傅柯還說,異質地方就像鏡子,鏡子就是左右顛倒地把一切形體映照在一個所有地方之外的地方,「讓我在我缺席之處看見自己」。鏡像是一個將現實幽靈化的空間。

我想說的是,如果萬華本身已經是一個非常精采的鏡像空間了,藝術家作為一個「再現、爭議、顛倒」現實的人,要怎麼創造出一種鏡像的鏡像呢?要如何把都市遊魂徘徊不散的萬華,再幽靈化一次呢?這是為什麼,我認為這個作品採取聲音演出的策略,真是用對了地方。它完全避開了貧民窟觀光、災區觀光的陷阱,沒有讓萬華的混亂、破敗、危險感淪為一種奇觀,它不是展示,而是用無法還原記憶的錄音檔案繪聲繪影,暗示我們不可見的,比可見的更重要。

也唯有如此,這場異質地方的路上觀察,才能帶領我們拐進記憶的死角,讓我們在自己逃跑、失蹤的缺席之處看見自己,或至少看見自己的消失。

「我會再把你生一次」


放在劇場史的脈絡,我認為這個作品也擺脫了環境劇場和民眾劇場的某些迷思。如上所述,觀光產業鋪天蓋地而來,環境劇場自然很可以方便地融入古蹟景點、特色商家,變成觀光劇場,結果劇場只是再次滿足了獵奇的目光而已。可是,當我隻身站在龍山寺的公用電話旁,或沿著地圖走進妓院的後巷,變成我才是廟公、妓女、嫖客、流氓觀看的對象,他們在看我在看什麼,他們的視線和我的視線交互折射,形成一種誰的視線都無法獵捕誰的、視線的折疊。

同樣的,民眾劇場經常被質疑、甚至自我檢查:究竟戲中呈現的是人民真實的聲音,還是知識分子、藝術家扮演了透明的代言人?然而,這場聲音演出裡,不但幾乎沒有素人民眾,還摻雜了大量的文學語言,比如三太子分身顯聖的法師會用鏗鏘的台語說,「你不在場,你不在此世,死亡也是一種幻象,天頂有兩個太陽」,卻毫無違和感地道出了一種台式的魔幻寫實。那是一種口語夾雜文藝腔、說書包含著謎語、說教混雜著說謊的、語言的折疊。換句話說,民眾性並不一定是如實的展現,很可能是虛實的折疊。

回到調包兒的故事。在《換取的孩子》裡,母親把死去的孩子再生出來,本來是很療癒的。那是當大江童年時臥病在床,跟身旁的母親說自己大概會死,母親回答:「放心,就算你真的死了,媽媽會再把你生一次。」「我會把你看過、聽過、讀過,還有做過的事,全部講給新的你聽。也會教新的你說現在會講的話,所以兩個小孩是一模一樣的。」這段話有如搖籃曲,讓大江平靜睡去,漸漸復原。大江的意思,不外乎戰爭中死去的孩子,是許多未完成的夢,只有在未來的孩子的夢境和思考裡,他們可以延續生命。或者說,要延續的是夢和思想的生命。

可是在《其境/他方》裡,這道微弱的光暈完全熄滅了,弟弟拒當哥哥的替身而成為殺人犯,失蹤的李國宏則成了神棍李屏生。沒有夢境的連續,只有夢魘的連環。黑暗的盡頭只有假的靈光。若然,這個作品似乎在問,一切死去的孩子是否都被忘記了,包括我們自己,終將在無夢的未來被遺忘?

2017年7月17日 星期一

【報導】 會議桌上可以拉弓?讓你敲打運弓,奏出工作會議的框架:臺北市立美術館「社交場Arena」《年度考核協奏》





轉載自 Elle Taiwan
文 Jane, Rylie, DODO
圖 北美館, DODO

演出:再拒劇團X黃思農
時間:2017年7月8-9日 (1:30PM/2:30PM/3:30PM/4:30PM)
演出地點:臺北市立美術館(北市中山北路三段181號)
裝置展期:2017年7月8日-9月17日



「年度考核協奏」是一個大型圖像記譜裝置(graphical notation),也是一個樂器,檢視資本主義框架下生產與物的社交模式。它將數據分析圖表和樂譜結合、辦公室的身軀轉譯為動作符碼,把會議桌改造成你所想像不到的樂器大綜合!它藉由作曲、各種記譜的方式和演奏,將上班族的日常「疏離化」。快來透過會議桌上的弦樂器和打擊樂器哀鳴或宣洩會議的制式吧!



2014年11月11日 星期二

【報導】再拒《新社員》純愛不設限/中國時報

2014年11月11日 04:10
汪宜儒/台北報導
再拒劇團推出新作《新社員》,以搖滾音樂劇形式將動漫、BL等內容融入劇場。(再拒劇團提供)

再拒劇團推出新作《新社員》,撕開劇團過去「關注社會議題、左派」的冷硬標籤,在導演黃緣文與編劇簡莉穎的合作下,將動漫、BL(Boy’s Love)等次文化內容融入劇場,透過搖滾音樂劇的形式,展現青春少年的純愛氛圍與坦率的愛。

早在2006年,再拒就曾以搖滾音樂劇的形式推出《沉默的左手》,內容關注的是台灣新移民,這回的主題鎖定BL,讓人出乎意料。導演黃緣文表示,「創作本來就不會被設限,創作是因為需要,而非為了服務某些議題不可。」

劇情以18首搖滾風的歌曲貫串,由音樂工作者蔣韜創作,隨著劇情的發展跌宕出滿台少年面對愛的不知所措、酸甜苦辣。透過簡莉穎細膩的編創書寫,全劇除了多位形色美男,還有一活潑心細的腐女角色在其中穿針引線。

故事從全國熱音大賽的前夕開始說起,拘謹的資優生小安加入了搖研社,吹皺了一池春水,揭開了教官與搖研社老師不為人知的過去,引發青梅竹馬帥T的不諒解,卻也催化出一場唯美的男男相戀,鞏固了一段永遠守護兄弟的美好情誼。

在黃緣文眼中,愛的世界不限於男女、男男或男女的愛情,好兄弟、好朋友的羈絆與守護,也是愛的一種。「我看動漫、BL,才發現竟然是在這樣純屬妄想的世界裡,所有的愛的面貌可以自然呈現,不受質疑。」

雖然是BL,但簡莉穎並不想強調男男相戀的、傳統的同志議題,裡頭沒有人會死去,沒有人鬧家庭革命或掙扎於自我認同,「裡頭是一場場主流社會欠他們的戀愛的模樣。」於是,一幕幕青春愛戀的畫面展開:單戀等愛的人、在屋頂天台上趁著夜色大喊「我好喜歡你」;亦步亦趨,苦心守護的人,苦澀吐出「果然沒辦法只靠我一個人的力量讓你開心」,段段揪心虐心得讓人心痛又心動。

《新社員》於11月21至23日、28至30日在台北水源劇場演出。

2013年11月30日 星期六

【報導】劇碼取材社會事件 「再拒 」演出受暴兒內心世界



政大大學報【記者李羿儒台北報導】2013.11.28

  「你能想像18年都活在暗無天日的空間裡嗎?」「再拒劇團」21至24日於madL2文化空間演出《我在這……/I'm here》,劇情發想自美國一樁長達18年的綁架案。領觀眾進入受害者的內心世界,正視每天與我們共存的暴力。

 導演薛儁豪表示,創作靈感源自真實事件中被綁架女孩潔西杜芭所寫的《被偷走的人生》。他說,這種類似的事件在世界各地不斷發生,希望用自己的方式,為這些常出現在報紙或新聞中的事件做些貢獻,因為「沉默才是最可怕的暴力」。
  
 舞台布置成簡陋的居住空間,沒有窗戶、廁所、床,只有粗細不同的鐵鍊掛在牆上,唯一能對外聯繫的門緊閉著。昏暗的燈光營造孤寂的氛圍,男孩雙手被牆上的鐵鍊綁住,虛弱地倚靠在牆邊,失去意識的垂死狀為此劇拉開序幕。
  
 劇中男孩來回踱步、發狂似地敲打牆壁,拼命想找到逃出去的方法,甚至重複叫嚷「我想要大便」、「我要大在褲子上了」,希望男人放他出去,但回應他的卻是無止盡的毆打、斥責與強暴。
  
 飾演男孩的中國文化大學戲劇系學生李澤提到,可能有些人覺得暴力離他們很遙遠,常因不了解而任意批判它,因此希望能藉此劇讓觀眾了解暴力的全貌,感受它背後的故事。
  
 薛儁豪表示,為了屏除性別、弱勢與受虐的直接關係,選擇男孩取代真實事件中女孩的角色。他補充,盼觀眾在看劇的過程中,能感受到受害者的處境,並思考如何面對必然存在的暴力。
  
 劇組選用狹窄的舞台,製造男孩被囚禁的場景。觀眾陳紀嫣表示,當男人為了尋找男孩,拖著鐵鍊走下台,腳步蹣跚地在觀眾席附近徘徊,鬼魅般不停碎念「你在哪裡」時,讓她體會到男孩心裡的恐懼。


(轉載自政大大學報

2013年10月15日 星期二

我們不曾活在生活裡:記北新路二段八十號四樓-《現代美術》第169期

We Have Never Lived

Everything About Against-Again Apartment Showcase


文︱黃思農Snow Huang(Huang Sze-Nung)

在一個演員與觀眾更為貼近,藝術與生活彼此互涉的微型「巨」場裡,我們見微知著:演員的每一個微小的動作裏,我們重新看見神──住在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裡。

——《微型巨場計畫:公寓聯展2007》
2007年我試著用這段話,描繪劇場作為一個儀式與生活方式,相較於其它藝術媒介所獨具的官能體驗。它也開啓了再拒劇團直至今日,即將邁入第四屆的《微型劇場-公寓聯展》的雙年展演。自2002年迄今劇團已邁入第11年, 從信義區四四南村演出的音樂劇《沉默的左手》,到花蓮舊酒廠倉庫駐村創作和展演的《黑暗潮》,我們試著透過多部「環境劇場」(Site-Specific Theater)創作,演現並拓展環境的內在意涵;並針對該城市、建築物獨有的文化與社會意義,累積藝術多元的公共意識,體現劇場與生活緊密相連無法切割的關係。


微型空間裡的巨大感知場域

但是,不論就作品緣起,抑或其美學與生成條件,《微型劇場-公寓聯展》與再拒劇團去年在另類空間Mad L藝廊首演的《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的)》,都與上述的演出有著相當顯著的差異,這也是近年我們對於「環境劇場」較為長期的脈絡創作提問:微型空間造成的觀/演者距離消融,如何在因之放大的官能體驗中,建立新形態的鏡框式/非鏡框式表演?我們又該如何藉由空間與感知的對話,創造甚而改變觀眾的感官體驗,建立有別於美國60年代與台灣80年代以降的「環境劇場」新的表現語彙?從第二屆的展演主題「家」、第三屆的「物件」到這一屆的「公寓逗馬」,我們只有在藝術表現中,尋找瓦解每一個既定答案的可能問題。

  於是,每兩年一次的短暫的一、兩個月裡,我們聚集於劇團所在的公寓,一個屬於我們的城市避難所,共同生活、創作、與空間和創作夥伴對話,到最後凝聚成為期兩週的「半公社」式生活和演出。每一夜觀眾和我們分享著酒水飯餚、無盡的爭論、溫情與陳腔濫調,彷彿「垮掉的一代」(the Beat Generation)古老的召喚。

  就像90年代延續到21世紀初期成立的許多劇團一樣,就任何面向來說, 2007年的我們並非一群可以完全透過創作餵養自身的藝術工作者,彼時台灣的表演藝術環境,亦面對著文化政策、藝文補助與勞動條件的轉型,對於閒置空間再利用的種種公共討論與爭議,則因「華山事件」而浮上檯面,第一線的表演藝術工作者與政府「文化創意產業」的政策方向,認知上有著極大的鴻溝。於是,「公寓聯展」從想法的誕生、與劇團創作脈絡的關係到各個創作者題材的選擇,確實涵蓋了空間權力分配、劇場史、優勢文化抵拒等諸多面向的討論。而直至今日回想,公寓對我們來說,依然是發展的轉捩點和一想像的另途,關乎的是我們的生活、藝術表現和勞動過程的交匯,社群意識的凝聚。我希望能藉由《現代美術》這次的邀稿機會,將此創作誕生的過程和各位分享。我相信發生在人們生命中的任何事沒有所謂的單一事件,公寓裡的創作如同我們虛擲的青春,永遠在偶發與必然、時代與個人歷史的交界,提醒著我們藝術創作的初衷。


我們站立於何處:從19世紀的柏林到21世紀的台灣

  「環境劇場」一直是再拒劇團創作的主軸之一,我們的第一齣戲《受壓迫者劇場:尋找布萊希特》,便是與常年從事“Dinner Theatre”的演食百匯劇團合作, 將牯嶺街小劇場變身為酒吧,觀眾與演員交雜而坐,德國詩人、劇作家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所創造的角色則迷失在21世紀的台灣,酒吧日夜上演「達達」式的鬧劇、演員吆喝著觀眾演戲於是乎彼此爭論的戲碼,我們將包著豬的心臟的透明屍袋在觀眾席間傳遞,漫長的暗場只有Beth Orton版本的Brown Sugar以高音量播放,我想參與的觀眾並不難看出60年代紐約「生活劇場」(Living Theater) 的影響。後來我自己在演食百匯劇團團長富平家中執導的《公寓查封:嚴禁擁抱與死亡》,開場便是布萊希特的劇本《告密者》,這齣短劇描繪納粹時期的德國, 一個中產家庭在蓋世太保監控下的生活對話。我則將這一家人移師到富平位於和平東路國宅的臥房之中,將原本的文本設定,轉變為一個電影劇組在臥房裡面拍戲時的台詞演練。當觀眾遊走在客廳時,可以透過電視監控臥房裏整個排練的過程,「國族主義」的幽靈被置入在後設的觀演關係之中。

在這兩個2002至2003年間,劇團初期與演食百匯劇團合作的作品裏,我們就已經知道許多觀眾對於我們環境劇的期待,常常與對我們如何對話西方劇場史有關。觀眾的介入、偶發性與有機性……這些美國60年代前衛劇團試圖衝撞理智與傳統觀演模式的語彙,儘管在當時的台灣藝文學界並不陌生,真正在劇場創作中實驗與嘗試的依舊為數者寡。於是,抱著對這樣的知識有所期待、特地前來踢館或印證的觀眾也有,演員與觀眾激烈爭執叫罵的場面也有。只是,劇場表現與人類無窮盡官能世界的聯繫,漸漸吸引了所有我們創作投注的目光,以為在一個對所有議題麻木的時代,真正的革命其實在想像力的復燃。


既非前衛亦非主流的「第三劇場」

  作為一個非劇場科班出生的導演與表演者,當時的我們將西方劇場的理論、劇場導演史坦尼斯拉夫斯基(Constantin Stanislavski)與布萊希特的排練日誌從頭到尾在排練場裡實驗與摸索,設計工作坊針對特定演出排練,我負責扮演台下的那雙眼睛。
  因為貧窮、對劇場的無知並且自由,我們得以擁有一切。

  一直到後來我才知道,葛羅托斯基(Jerzy Grotowski)與尤金尼爾‧芭芭(Eugenio Barba)在他們的劇團草創時期時,便是用一樣的方式研究史坦尼斯拉夫斯基與梅特林克(Maurice Maeterlinck)的文字。他們在劇場、排練場裡摸索, 有時得到印證,有時得到與前人大師們相反的結果,尤金尼爾‧芭芭的歐丁劇場, 更一直延續和分享這樣的創作方式,每隔幾年他們召開「第三劇場」(Third Theatre)會議,與南美、歐洲的非學院出身之劇團交流。
  場景回到台灣。我相信這樣親身的摸索與實踐過程亦非僅限於再拒劇團,它也是90年代台灣的藝術相關學院「林立」之前,許多藝術家與劇團接收與消化西方前衛劇場觀念的重要過程。我讀到黃華成、張照堂在台灣60年代創立的《劇場》季刊,他們和劉大任、陳映真等一掛人作為台灣現代主義實驗的先驅與炮灰, 首演了貝克特(Samuel Beckett)的《等待果陀》、與黃華成自編自導的《先知》, 把藝術當作疾病,不乏嬉鬧的以蔑視自我和一切為己任。
  與當時的他們不一樣的是,90年代成長的我們,對於「環境劇場」與「議題劇」都並不僅僅滿足於「觀念」的衝撞,或者說,與其相信藝術,我們更相信觀眾。就像彼得布魯克(Peter Brook)如此寫下:「曾經,在60年代的我們以為只有將觀眾拉上台、跳到觀眾席與他互動才是一種藝術介入或參與,但事實不然。」當觀眾進入演出的劇場,他/她們的注視便是一種見證般的存在,沒有這個注視任何表演都無法完成。關鍵是,我們是否清楚自己作為觀/演者,在「儀式」裡所扮演的角色;而作為一個既非否定傳統的前衛劇團,又非主流商業文化的依附者,我們的「邊緣性」又是甚麼?我們花了很長的時間在實踐的過程中理解這樣的反省,而這便是「公寓聯展」故事的開始。


劇場或者「我們」:「家」的回歸與叛離

不過故事的開始永遠有別的可能。我們四處搜尋與探訪一堆閒置的另類空間, 但依然無法在其中任何一處進行排練甚或演出,有些礙於產權,有些礙於昂貴的租金,有些則是礙於法規。我們評估了「佔領廢墟」的可能,但這樣的行動並不會幫助到我們所希望實現的創作,因為正如前文所述,我們很清楚當時的我們所渴望的,已經不僅僅是觀念藝術、現場藝術甚而任何快閃行動,但我們也厭倦了黑盒子與制式劇場裡僵化的現代主義戲劇。我們希望在排練中,有足夠的時間與不同的空間對話,並讓空間有足夠的時間奴役或者刺激我們,給予我們規則,提醒我們創作是面對未知,而非講述已知。


「關於『空間』與『身體』互相依存的關係,梅洛龐帝曾試圖建立一套『情境存有論』(The ontology of situation)來加以闡明,認為『情境』兼含了人類的『身體』和世界的『空間』,人的空間絕不能從現象世界中抽離而孤離出來,使它變的孤零零而毫無內容。『我們必須顯示出主體之建立作為『空間性』成立的條件』,而人和世界是一種『動態的辨證』關係,在這個關係中身體具有主動的『創新性』,使『身體─主動』不斷的與現存的世界,形構成具有『內在性』的狀態。」

這段話同樣來自我2007年寫下的策展論述。繞了一圈我們回到了平時開會、亂哄哄吵鬧喝酒吃飯的公寓,也就是我家,決定由此開始。阿斌搬來了工地撿來的鋼筋,和人中一起弄成了一棵客廳裏的鐵樹,幾個小型監視器懸掛成樹上的影像果實,在《等待果陀》的對話錄音中,煒翔用手電筒一點一滴向觀眾照亮幽暗的空間,電視裏播放著「樂生運動」的新聞與抗爭影像。河童在用鉛筆素描填滿了臥室裏的四面牆,這段時間常常借睡在此的吳霞老發著惡夢,半夜抬頭看時天花版上黑筆勾勒的人卻也在日光燈旁沈睡依舊。

  這是一個每場12人,只演8場的劇展,觀眾必須寫信訂票,很快所有票卷也就完售。我們每天都安排了值日生煮飯節省開支,並打電話確認每一個觀眾當晚是否前來,偶爾為了一、兩個找不到公寓的「客人」延後開演時間。演出結束後,觀眾與創作者喝著吳霞在演出時熬煮的雞湯,她的表演是廚房裡動人的獨舞,伴著Cucurrucucu Paloma摹仿鴿子的歌聲,每一種動物姿態的身體轉換,你能聞見雞骨肉爛熟的氣味,鍋蓋與鍋邊碰撞的金屬聲響配合著舞者關節的扭動嘎吱作響。

  柴米油鹽醬醋茶之中,我們為所有共同生活與例行演出的細節,訂下如進劇場般嚴謹的手則。事實是,煮一鍋湯其實無所謂日常,日常是一種假象,但無感與漠然卻是當代的眾生之相。



Where do I start? /Where do I stop? /How do I start? (As I mean to go on)
──4.48 Psychosis,Sarah Kane

  接下來的故事你們也許都知道了。09年再拒劇團休團一年後,「公寓聯展」的第二屆重新啓動,並準備連演28場。彼時我們所有人各自面對著生計、學業或者兵役的問題,就我自己來說,長期拮据的生活下,使得08年《沉默的左手》這齣對我們來說預算過於高額的音樂劇,宛若最後一根稻草,讓僅靠眾人意志維繫的創作能量終至消耗怠盡。小四決定以「家」為名,劇團的大伙藉第二屆的「公寓聯展」重新開始,嘗試我們從來沒有做過的寫實戲。關於外籍看護、家暴,關於搬遷,關於我們對「家」這個字所有的回歸與叛離。演出的兩個星期中,我們經歷了同時是演員、創作夥伴、朋友的Mucy於睡夢中過世,但我們沒有中斷之後的演出。我們做了許多臨時的調整,卻同時每天痛苦的問自己究竟為了什麼繼續撐下去。直到今天,如果你問我劇場、表演與生活的互涉或者關連,我第一個想到的,還是Mucy在柏珊的戲裡,她打開公寓的大門準備離開時,轉過頭對剛經歷完父母激烈爭吵,呆若木雞的孩子說話的神情, 「沒事了。」她說。

還有,我記得某一晚的演出結束,貝芝待在她扮演的外籍看護Anna這個角色居住的儲藏室,正為隔天的演出進行場復,一邊和她朋友解釋自己在哪裏, 「……不是劇場,」 斷斷續續她描述著, 「……這是一間真實的公寓」。我記得「真實」二字對當時的我來說如此輕盈又沈重,以一條迂迴曲折的路徑展現著來時路,亡者在路的盡頭揮舞著火把,彷彿僅僅是對這兩個字的探求和叩問,我可以向自己解釋,為什麼還在劇場裏,未曾離開。

本文已發表於《現代美術》第169期

2013年9月19日 星期四

【報導】2013世界劇場設計展 臺灣藝術家大放異彩 我劇場協會爭取2017下屆主辦國

【中央社訊息服務20130828 15:18:32】


臺灣劇場設計界再度出征國際,9月將赴英國卡爾第夫(Cardiff)參與四年一度的重要盛事「世界劇場設計展」(World Stage Design,WSD)。自9月5日至15日登場的第三屆WSD世界劇場設計展,全球共有六百多位設計師投件競爭,有來自30多個國家117位設計師入圍,而臺灣佔了其中8席,文化部將協助臺灣設計師參與9月展賽,與入圍者一較高下。

今年WSD主題為「挑戰疆界」,強調創新大膽,臺灣入圍人數僅次於英、美,居全球第三高,且8位入圍者來自不同專業領域,更兼有資深工作者與新血投入,見證了臺灣劇場界不斷延伸發展的充沛能量和潛力。8位入圍者包括4位燈光設計:曹安徽(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院「05161973辛波絲卡」)、高一華(周先生與舞者們北美館戶外演出「重演」)、邱逸昕(唐美雲歌仔戲團「燕歌行」)、李意舜(新人新視野-戲劇篇「約瑟夫維特杰」);2位多媒體影像設計:王奕盛(雲門舞集「屋漏痕」)、周東彥(文化部2012數位表演藝術節作品「空的記憶」);1位服裝設計:靳萍萍(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院「無間賦格」);以及1位舞台裝置設計:吳季璁(一當代舞團「身體輿圖」)。


文化部表示,支持臺灣劇場設計界參與國際盛會是持續蓄積臺灣文化創作能量的重要工作,今年,文化部也將協助由臺灣技術劇場協會與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所組的團隊赴本屆展會,代表臺灣爭取2017年第4屆WSD主辦權。臺灣代表團將向來自50多個國家會員代表進行簡報,爭取將WSD移至臺北舉行之機會。為了讓國際評審看到臺灣的豐沛活力和亮眼特色,該協會也正募集2017張WSD2017@Taipei的圖像做為簡報末頁,網址: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423004267817099/,歡迎連結瀏覽及參與。
 

此外,臺灣表演藝術團隊的優秀表現也將是今年另一個眾所矚目的焦點,WSD展期間舉行的「劇場藝術節」(Scenofest)約40個跨域前瞻性表演節目中,文化部協助3組團隊受邀演出。包括:安娜琪舞蹈劇場與式的互動多媒體舞蹈「第七感官」、EX-亞洲劇團「假戲真作」、以及再拒劇團「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的)」,其中,前二者將是設計展的重要開幕演出,而再拒劇團則同時獲選參與WSD全球藝術家計畫「FOUR at WSD」,為該計畫唯一的亞洲藝術團隊。

臺灣在歷年世界劇場設計展中從未缺席,2005年第一屆2人入圍展出但未獲獎;2009年第二屆16人17件作品入圍,由知名服裝設計師林恆正奪得服裝設計金獎、燈光設計師簡立人獲頒燈光設計銀獎。

訊息來源:文化部

2013年8月9日 星期五

【專訪】再拒2013公寓聯展:挑戰限制,故事就在「這裡」發生 ──專訪策展人蔣韜

【BIOS MONTHLY】
再拒2013公寓聯展:挑戰限制,故事就在「這裡」發生 ──專訪策展人蔣韜





採訪、撰稿:林易柔
攝影:兄弟項
(轉載自BIOS MONTHLY

在一座公寓、一間客廳、一間房間裡,甚至是樓梯間、床上、馬桶上、鏡子前面,我們常常會覺得有一瞬間,意識抽離,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置身於一部戲劇或電影裡:被人觀看。電影模仿人們的生活,固然,戲劇存在於日常之中。既然,在黑盒子劇場、大劇院中,戲劇都可以上演,那麼,在一棟濃縮生活十幾個小時的生存空間的公寓裡,戲劇是不是也可以悄然進行,在虛實之間來回沒有理由。

關於我們為什麼想被「觀看」,以及為什麼要「去看」,這是戲劇兩千年來的神秘問題───被分析、質疑,尚求生存。再拒劇團《公寓聯展》今年已來到第四屆,這群熱情的人們在新店老公寓上演派對邀請陌生人一起參與,將自己的私密故事剖開,和他人一同檢視自己。

近年來打破黑盒子劇場形式的表演在台灣的劇場界越來越蓬勃,公寓聯展之外,各式各樣不同場地以不同媒材表演的節目越來越多,小酒館、咖啡廳、美術館,甚至是旅館,都是劇團來去的好地方。其中,再拒的《公寓聯展》無疑是引領潮流的代表之一,從第一屆《北新路二段 80 號 4 樓》只有三個作品,融合了錄像裝置、舞蹈、戲劇等面向,是最初的實驗;第二屆《居+》以「居住的空間」為主題,好像所有創作者都是房客;第三屆 2011 年《The Evening of Everything.》以「物件」為主,融合許多物品到戲劇中。今年,公寓已來到第四屆,似乎也有那麼點不知道要再「玩什麼花樣」,然而,這座老而迷人的公寓然聳立著,只要這個「家」還在,戲就可以演。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這裡⋯⋯模仿逗馬,「不可製造幻覺」

《公寓聯展 2013-事情是這樣的》在文宣上即以一種含蓄而略為消極的語氣敘述道:「事情就是在那裡發生的⋯⋯ / 就當我們坐在客廳,品著小酒,閒話家常的時候 / 突然來了一群號稱是劇場創作者的人 / 然後他們就開始表演了」這樣坦誠「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的開場白是令人好奇而有趣的。

再往下看,策展人蔣韜寫在〈策展人是這樣說的〉:「若要說回這次公寓聯展策展的出發點,其實就是:很累。」

很累?看到這裡,不免感覺再拒這次是在葫蘆裡賣什麼藥?然而再看下去,卻是許多劇場人都共有的心聲,耐人尋味而誠實的告白。蔣韜寫道:在劇場中,我們常為許多旁支的技術上的事情溝通妥協。若這些技術上的事真的是重要的,那麼,「一開始我們就知道我們的資源和能力為何,為什麼會發想這個概念?這樣的話,從一開始就是自欺欺人。」或者「也許這個原初概念根本沒有問題,而且還很棒,它根本就不會因為這個意象如何執行而有所損傷。」

於是以此為出發點,他們決定模仿逗馬 95(Dogma95)的宣言,洋洋灑灑列出數條遊戲規則:

「不可以改變公寓現貌
不能裝台
必須使用現有光源
不可使用配樂式的音樂
不可裝潢
不可移動須兩人以上才能搬動的大型物體
不可製造幻覺,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這裡
不能換景……」

此些規則對不常看劇場的觀眾來講,似乎有些令人疑惑而艱澀,然而用意其實也只是希望將表演回歸於公寓中,「希望能單純一點,有點自然主義的,就是一個表演」。是否這次模仿逗馬95的公寓聯展,就會如拉斯馮提爾的電影一般殘酷犀利?但也如連拉斯馮提爾也未完全遵照逗馬 95,蔣韜也坦言,列出這些規則,主要是希望創作者不要太戲劇性,在合理範圍內呈現表演。最重要的其實是末四條:

「不要自欺欺人
不要害怕笨
一個想法如果在黑盒子劇場裡做會更好的話,就不適合在公寓做
一個作品如果不遵守以上規則會更好的話,就不適合放在這個劇展裡」

此四條規則直接而命中紅心,即使放在所有劇場中都適合。確實,一個想法放在哪種劇場呈現,必定要因地制宜,確實合適才行。而「不要自欺欺人,不要害怕笨」,更是送給所有劇場人最好的核心籤言。規則也許也不是真的所謂的「規則」,團員們一起進行這樣思考的訓練,如彼此磨練的工作坊。



一連串的表演、直接感受

在劇場以配樂工作為主的蔣韜,其實是台大戲劇系畢業,主要修習導演。這次他興起了模仿逗馬 95 的想法,提出後毅然決然擔任了此次公寓聯展的策展人。

曾參與前幾屆公寓聯展演出的蔣韜,在 2012 年再拒「沒有人的劇場演出」《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的)》也有創作表演《你最愛的晦暗和你最愛的意識》。以現場配樂勾勒出關於一名女子的記憶,使所有坐在房中的觀眾都彷彿以五感知覺到對女子的愛戀,音樂如海潮流音拍打,閉上眼睛似乎可看見她悄然經過,香味和裙裾搖擺撼動。此次蔣韜回歸自己在戲劇系所學,希望帶領再拒的朋友們一同誠實直接的創作。

本屆公寓聯展創作者有曾彥婷、黃鏡丞、黃緣文 X 法蘭奇、鄭絜真、薛儁豪、陶維均,表演形式有較戲劇性的、自然主義的、很寫實的、很表演的;主題涉及社會議題、家庭衝突,也有感官上的,以及「不可事先透露的……」

一齣醞釀在公寓光影中的戲劇,必是進入那個空間後,才能真正感受到那難以言述的神祕氛圍。「希望就是一連串的演出,不見得是密合的、一定相關的,希望觀眾可以很直接、全面地感受到。」蔣韜為我們細細說道。

此次再拒的創作仍是實驗性的,他們也仍在挑戰與掙扎,始終在嘗試。關於限制,也許不是減少,反而是激盪出最多的創意和誠意。觸碰到感官細節的紋理,溫柔、真實的就像我們的生活。





《公寓聯展2013-事情是這樣的》
演出時間:
8 月 5 日(一) -8 月 18 日 (日) 晚上七點半
(8月 10 日(六)公休)
演出地點:
再拒公寓 (新北市新店區北新路二段 80 號 4 樓)
再拒部落格:
http://against-again.blogspot.tw/2013/06/2013.html



2013年8月5日 星期一

【報導】再拒公寓聯展 推崇逗馬宣言

2013年08月05日 05:40  中國時報【汪宜儒/台北報導】 




再拒劇團開創邀觀眾進家門,在公寓裡看戲的「公寓聯展」,今年的策展人蔣韜參照1995年丹麥導演拉斯馮提爾提出的逗馬宣言(Dogma95)精神,推崇創作的純粹性。

逗馬宣言針對全球資本化的拍片模式提出反省,訂了10條拍片守則,強調電影要講求純粹性與真實,去除多餘的技術效果。

2007年開始的「公寓聯展」,每2年舉辦一次,以再拒劇團創團人黃思農的公寓作為演出場所,每場演出只能容納12位左右觀眾,感受親密有趣的觀戲氣氛。

70年次的蔣韜是近年活躍於劇場界的音樂創作者,也曾參加過去幾屆公寓聯展創作。他訂定今年的公寓聯展規則:只能使用客廳空間、不能裝台、換景、不可以裝潢公寓。蔣韜說,這不是美學上的模仿,而是期許創作者在綁手綁腳的情況下,能回歸思考簡單明瞭的原初概念。

今年參與的6組創作者,包括曾彥婷的《準時:一件使用說明》、黃鏡丞的《公寓鑰匙綁架事件》、黃緣文與法蘭奇的《牆》、鄭絜真的《朝田》、薛 豪的《我想跟你說》以及陶維均的《請聊聊你自己》。

陶維均以脫口秀形式思考「說話」這件事,長年投入社會運動的黃鏡丞,以獨角戲探討都更,曾彥婷則以物件劇場表現自己對於物理原理的熱愛。

公寓聯展5日至18日在新北市新店區的再拒公寓上演。


2013年5月21日 星期二

劇團巡演大小事平面展@敦南誠品2F書店

再拒2012年東京藝術節(F/T)演出的《美國夢工廠》, 以及今年9月即將前往英國卡爾地夫世界劇場設計展(WSD)演出的,《接下來, 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的)》的演出劇照、宣傳影片和出國巡演談, 會在這個月敦南誠品2F展出, 其它還有莎妹劇團、當代傳奇、策展人耿一偉、導演林奕華的訪問, 大家有空去書店晃晃吧!

"...預算永遠抓襟見肘是台灣小型劇團的痛處, 台灣小劇場演出形式先天上無法以票房作為全然的收入來源, 其它管道(企業、政府補助)的資金籌募, 很大程度決定了小劇團出國巡演的成敗. 另外, 與國外藝術節良好的前製溝通, 亦是演出能否完整重製的關鍵, 然台灣劇場界普遍低薪、工時無規的工作環境, 也常常留不住優秀的製作人才, 在表演藝術團體出國常被媒體、政府冠以台灣之光的表面盛況下, 政府如何在文化政策面上有所作為, 創造豐沛的土壤留住創意人才, 是文化外交能否有所建樹的根本之道。"
- 再拒導演黃思農, 節錄自敦南誠品《劇團巡演大小事》訪談稿



2012年11月18日 星期日

「フェスティバル/トーキョー」参加の台湾の2団体による共同記者会見が開催

 今年で第5回の開催となる日本最大の舞台芸術フェスティバル「フェスティバル/トーキョー(F/T)」に、台湾から「林文中舞団(WCdance)」と「再拒劇団(アゲインスト・アゲイン・トゥループ)」の2つのパフォーマンスグループが来日参加する。両団体は主催団体による若手アーティスト、カンパニーの自主公演をサポートするための「F/T公募プログラム」において、国内外180件の応募の中から選ばれた11団体の内の2団体であり、南池袋の「シアターグリーン」で、11月15日~17日(林文中舞団)、22日~24日(再拒劇団)にそれぞれ上演する予定である。

 公演に先立ち、11月14日に台湾の2団体による共同記者会見が開催され、「林文中舞団」の芸術総監督である林文中氏、国立台北芸術大学の林于竝・准教授、台北駐日経済文化代表処台北文化センター(以下、台北文化センター)の呉静如・主任らが出席した。

 この日の記者会見は2部構成で開催され、最初に上演会場となる「シアターグリーン」で、「林文中舞団」の作品「小南管」の一部が披露され、作品の振付・演出をした林文中氏により、作品紹介が行われた。後半では会場を別の場所に移し、再拒劇団の作品「アメリカン・ドリーム・ファクトリー」の紹介ビデオが上映された。

 台北文化センターの呉・主任は、「今回の公演を通して、台湾芸術のすばらしさを広く日本の皆様に伝えたい」とあいさつし、両団体の作品について、「彼らの作品はきわめて批判性があり、現代の伝統への対話もあり、若者が置かれている環境も映し出されている」と紹介した。

 林文中氏は、今回の作品の中で、台湾の伝統音楽の1つである「南管」を組み入れたことについて、「伝統舞踊は美しく、観客にとって考える必要のない娯楽的な技芸となっているが、これを異なった表現方法を用いることにより、観客が考え、共感することができるのではないかと強く感じた。そのため、多元的な方法により南管音楽を紹介していく中で、我々と伝統との間にどのような関わりや、ストーリー性などがあるかを表現したいと思ったことからだった」と述べた。さらに「台湾と日本は伝統に対し葛藤するという類似点があることから、創作当初より日本人はこの作品に対し、興味を持つのではないかという予感がした。今回の公演では、日本の観客からの感想を聞くことを期待している。この作品が好きか嫌いかは別として、重要なことは伝統についての定義はどこにあるのかを皆が一緒に考えることである」と強調した。

 林・准教授は「再拒劇団の作品は、台湾の消費社会、アメリカからもたらされた大衆文化、その文化の背後にある国家間における台湾の立場、地位、社会に強く反応し、社会現象を批判したものであり、社会風刺や社会構造を表現している。この劇団は、批判性が高く、台湾社会の現実をよく反映した作品を上演している」と述べた。     

◆  ◆  ◆  ◆  ◆ 「フェスティバル/トウキョー」

●「再拒劇団(アゲインスト・アゲイン・トゥループ)」

 演 目  :「アメリカン・ドリーム・ファクトリー」 上演時間:90分
 作・演出 :黄思農(ホアン・スーノン)
 上演日時:11月22日(木)19:30~
         23日(金)17:00~
           (終演後ポスト・パフォーマンストークあり)
         24日(土)17:00~

※ 会 場:シアターグリーン (両公演とも)
      〒171-0022 豊島区南池袋 2-20-4 (TEL:03-3983-0644)

・「池袋駅」(JR山の手線・埼京線、東武東上線、西武池袋線、地下鉄丸の内線・有楽町
    線)JR池袋駅南口改札より地下通路(西武デパート側)39番出口………徒歩約2分
・「池袋駅」東口より地上路で…徒歩約6分
・ 地下鉄・有楽町線「東池袋駅」…徒歩約5分

「フェスティバル/トウキョー」WEBサイト
http://festival-tokyo.jp/

《2012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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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17日 星期六

【報導】當「我的未來不是夢」變成「我的未來都是夢」,就是《美國夢工廠》要探討的現象

【聯合新聞網╱採訪、攝影/特約作家賈亦珍】

曾經,美國夢是一個能想、會實現的夢,只要有夢,希望相隨。

但一年年過去,夢越做越多,希望越離越遠,夢永遠只是個夢。

再拒劇團入選東京藝術節,並且將於11月22日在東京演出的《美國夢工廠》,要揭發的就是美國夢不切實際的醜陋面目。

緯緯,到國外追尋夢想,夢想仍掛在天際,肚子卻己漸漸腫大,她懷孕了,打電話回家時還不敢說,爸爸在電話的那一頭說:「妳好像胖了。」其實,她懷孕了,而且盤纏用盡,流落街頭,努力尋夢的結果,竟是這麼不堪。

麥當勞叔叔,天天戴著面具上班,在跨國企業工作,看似光鮮,卻毫無自我,就算回家後,晚餐桌上擺的還是麥當勞漢堡,這是什麼樣的日子?

「努力,一定能成功嗎?」製作人阿草說:「2010年這齣劇首演時,美國夢正夯,到了現在,美國夢已快垮了。」

美國夢講的是「努力、向上,就可以成功」,但,是什麼樣的努力呢?追求流行、時麾、成名、金錢的努力嗎?就像麥可傑克森、瑪丹娜、或英國的蘇珊大嬸一樣?大家看到的是成功的例子,卻沒有看到那些成千上萬失敗者的身影。

這齣戲精準地抓到了年輕人的實況以及社會的脈動,能從180件報名作品中入選東京藝術節,應該就是它那放諸四海皆準的社會現象批判及揭露。

「2010年首演時,只是公益小戲。」阿草說:「演出時反響之熱烈出乎我們意料之外,包括午場13場全滿,我想,我們擊中了年輕人的心。」

再過兩天,《美國夢工廠》就要面對日本觀眾,這回,他們希望也能擊中日本觀眾的心,有可能哦!因為,日本的青年也一樣面臨失業、窮忙、夢想難圓的困境。

《美國夢工廠》將於22至24日在東京池袋Theatre Green演出。

全文網址: 《美國夢工廠》 努力一定能成功? | 訊息藝開罐 | 閱讀藝文 | 聯合新聞網 http://udn.com/NEWS/READING/REA8/7514201.shtml#ixzz2ENQmh5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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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5日 星期一

【報導】東京藝術節劇場(F/T) 讓亞洲成為主角

Stage direction: This year's Festival/Tokyo focuses on productions from Asia.
A character from Li Jianjun's "A Madman's Diary" sits on a brick wall.
© XIA MAOTIAN
By NOBUKO TANAKA
轉載自 The Japan Times 專題

日本低迷的景氣已經持續一段時間, 2010年, 曾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地位已被中國取代, 而在2011年, 整個國家更是被東北地震與相繼而來的海嘯、核災所撼動。

時至今日, 日本捲入與中國、台灣和南韓的領土糾紛, 戲劇性的演變和擴大為消費者的抵制和暴動。

這就是今年度的東京藝術節 (Festival/Tokyo, 以下簡稱F/T)舉辦的背景, 作為每年日本最大的劇場活動, 他們的組織者正把聚光燈轉向亞洲的戲劇和劇場。他們瞄準目標在建立一個穿越地域的溝通平台, 尤其是在前線的創作者。

從1988年東京藝術節的前身東京國際藝術節(TIF)開始, F/T主要都是邀請歐美的海外節目(還有一次來自中東), 卻略過他們在東亞的鄰居們。
© DONGSIK SON

所以, 究竟是甚麼造成F/T將注意力放向了亞洲?而他們的組織者對於這個轉向的期待又是甚麼?
F/T 37歲的節目總監Chiaki Soma相信, 這個思考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該如何連結其它的亞洲戲劇工作者, 如何促進日本對於亞洲劇場圈的參與一直是我長期的主題,” 她向 Japan Times說道。“然而, 因為地區經濟、文化與地理區隔, 我們花了十年的時間去理解今年亞洲聚焦的節目策劃。”

比起西方國家的製作, Soma補充道, 只有相當少的人願意買票看亞洲戲劇, 關於這一點她認為, 對日本觀眾而言, 當代亞洲戲劇依舊是一個巨大的未知。也為了衡量這樣的情勢, 她解釋了 F/T 的新銳公募(Emerging Artists Program )為何設定39歲的年齡限制, 與聚焦在非常規正統的創作者的理由:“這是因為比起它們國家建立一定規模的團體, 這樣的創作者較難獲得在海外演出的機會。而我們希望引介的, 便是亞洲戲劇的新面孔。”

職是之故, 今年的新銳招募包含了11個國家- 五個來自日本, 兩個來自台灣, 南韓、中國、新加坡和印度則各一。這是從180個非凡的申請者, 包含94個日本和76個其它亞洲地區所選出。同時, 作為12個今年主秀節目之一, 2006年創立Greenpig 劇團的南韓導演 Hansol Yoon, 則帶來該團2010年的製作“繼承記憶- 回到受壓迫者”。 這齣戲也將為了這一次的F/T登台, 重新徵選了南韓與日本的演員。

“這齣戲是關於韓戰與韓國人對此的記憶”Yoon說道, “而政府、保守的史學家與世界政治皆介入了對這個戰爭記憶的竄改。事實上, 有許多韓軍與美軍的屠殺都長期以來都被掩蓋。所以, 我們希望透過這齣戲來討論:我們是如何記得事情的, 是甚麼讓人們記得, 而人又是如何的繼承記憶。”
因為一樣的理由(他如何的相信那些掌權者對歷史的竄改), Yoon並沒有站在他同胞對於日本與南韓當前領土爭執的陣營裏。“許多人問我對獨島的意見, 我事實上一點都不在意, ”他說, “這是一個與和我們一樣的一般人無關的政治事件。政客們藉此讓他的公民, 對更真實和重要的國內問題視而不見。”

Yoon的劇團以他們對社會政治議題的實驗劇作而著稱, 但他說南韓並沒有太多像這樣的的劇團。“大多數是商業劇場, 呈現無關於我們所面對的問題的一些精采表演”

Pop-culture characters feature in Huang Sze-nung's "American Dream Factory."
在首爾 Yonsei University從事表演研究, 同時也是劇場導演的 Hyunsuk Seo也同意Yoon的分析, 他也是今年新銳公募獎項的評審。 “在韓國, ”他說, “有許多實驗劇場的新聲音在質疑和重塑現今的劇場機制, 卻很難看到介於他們與主流中間的團體。”

那麼關於日本另外一個鄰居中國又是如何呢?新銳公募的參與者, 北京新青年劇團的李建軍說, 自2002年起, 中國劇場觀眾的成長, 大多數是參與一些要人領情的鬧劇或輕喜劇, 與他們一樣的實驗劇團、獨立劇團在此相當難生存。“在中國, 任何形式的文化皆逐日的在商業化, ”李建軍說, “現在, 一些人開始擔憂中國文化將變成全然的商業導向。”

反應著這樣的擔憂, 新青年團體將在F/T, 呈現改編自現代中國文學之父魯迅的狂人日記。

雖然這個以狂人日記形式寫就的短篇妄想故事撰於100年前, 李建軍依然認為它所描繪的世界反應中國當下的處境, “中國正處在一個轉涙點”他說, “舊的價值離去, 但新的又尚未建立並且處處是矛盾。 簡單來說, 許多今日的中國人並不知道他們該相信甚麼- 而這和魯迅的年代是一模一樣的。”
“我希望日本觀眾透過我們的表演看見今日中國處境最新的觀點”他的補充亦真實的確認了F/T組織者的目標。

同時, 台灣新銳公募的參與者, 再拒劇團的創立者黃思農, 將為 F/T 帶來 由他所編導的在2010年台灣備受稱譽的作品《美國夢工廠》。“許多年輕人因為這齣戲而第一次走進劇場, 或者重複前來觀賞, ”黃思農說, “…也許是因為它提出了對1980後出生的新世代處境的提問, 展示著一整個年輕世代的夢想,如何被單一化的物質主義價值觀所化約。”“我想它能在台灣達成連演兩週13場售鑿的原因, 是因為和他們許多人的生命經驗發生共鳴。”

One of the few pieces from Europe, "Rechnitz (Der Wurgeengel)"
is a German production helmed by Swiss director Jossi Wieler.
© ARNO DECLAIR
同樣反應著 F/T搭建橋梁的目標, 出生於香港成長於台灣的黃思農說他相信這齣戲的提問, 與潛藏其下的反全球化主題, 是同樣關乎日本和其它亞洲地區的。

這確實相當令人驚奇, 如此多從其它亞洲地區來的 F/T節目, 處理著經濟榮景下每日的社會議題, 而黃思農所提及的新生代依然在此掙扎中。

同樣有趣的是, 來自北京的李建軍所提出的問題, 回應著Yoon在探索韓戰文本中所關注的羊皮紙上的歷史, 而黃思農對台灣年輕世代所敲下的警鐘亦關乎李建軍對於自己國家未來的提問。

韓國觀察家Seo強調, 這樣亞洲的集合與互動正是我們今日所迫切需要的:

“我強烈相信, 其中一個藝術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便是質疑現實的基礎, 個人的或者政治的, 平凡的或者歷史的,” 他說, “然後改變便可以從私領域與個人的不滿開始, 翻轉整個大歷史的敘事。”

為了培育和分享這樣的問題, , Seo希望 F/T能持續激化這樣的批判性討論發生, 並讓日本的國內外都能開啓對話。

“劇場並不是一連串孤立的舞台事件, 在幕落之後旋即消散, ”他說, “它合該是建立關於歷史、政治現實、藝術…等等的集體知識。”

“在日本, 依然有少數能與年輕亞洲人對話與溝通的場域與機會,” 節目總監 Soma解釋道。“所以, 我們在 F/T 的論壇邀請了許多來自日本及亞洲其它地方的劇場專家, 去組織互動的情境, 他們選擇來賓與確立風格, 不論是現場的座談、網路聊天室、部落格或其它。”

“也是從今年開始, 為了吸引新的贊助商, 我們將會在我們網站宣佈一些以舞蹈為主題的快閃事件 – 而我希望許多日本的外國人亦能出現、參與並玩得開心。”

不論今年F/T這一連串耳目一新的創意如何, 觀察家 Seo依然熱切的希望它能持續往前進。

“F/T一個巨大的力量, 就是它對於新的路徑、方式的開放性, 而沒有屈從於服務主流觀眾的壓力, ” 他說, “不論如何, 我希望能看見它以充滿勇氣的視野支持前衛的精神, 我總是寧願看見失敗的先驅更甚於自我增權的傳統依循者。”

作為這個想法的進一步的試煉, 今年度的演出事件已轉變成一個亞洲的時代思潮, Greenpig劇團的Yoon 對這次F/T的陣容提供了如此的註解:“讓我們來作這樣的劇場吧。讓我們在劇場裏處理政治議題, 然後來通盤的討論它。”

除了亞洲節目, 2012的 F/T 將帶來2004年奧地利諾貝爾獎得主耶利內克的三個作品。它們分別是由瑞士導演 Jossi Wieler所帶領, 慕尼黑Kammerspiele劇院所製作的"Rechnitz (Der Wurgeengel)"; "沒有光(Kein Licht)" 由 Motoi Miura執導; 以及擁有同樣劇名的另一個版本: "沒有光:二部曲(Kein Licht II)", 由 F/T的長期合作的導演高山明執導。

(Translated By Against Again Troupe)

2012年10月25日 星期四

JAPAN TIMES 《美國夢工廠》的相關報導

行前倒數27天,我們還在台灣如火如荼的排練中,東京藝術節可是下禮拜就開幕了呢!
今天JAPAN TIMES長長一篇藝術節的文章裡有《美國夢工廠》的介紹歐!

Festival/Tokyo theater event to give Asia a starring role

 By NOBUKO TANAKA

...Meanwhile, Taiwanese EAP participant Huang Sze-nung, founder of the Against Again Troupe, will bring "American Dream Factory" to F/T. It's a play he wrote, directed and premiered to great acclaim in Taipei in 2010.
"Many young people stepped into a theater for their first time to see this play," Huang says. "Also, some came to see it again and again ... because this show poses questions concerning the situation of the new generation born after 1980. It encapsulates how the dreams of a whole generation of youth are being simplified and co-opted by homogeneous materialist values.
"I suppose it resonates with the life experience of many of them, so it achieved a rare feat in Taiwan by selling out 13 performances in two weeks."
And again reflecting F/T's bridge-building aim, Huang (who was born in Hong Kong but raised in Taiwan) says he believes the questions raised in the play, which includes an underlying theme of antiglobalization, will be as relevant in Japan as in many other parts of Asia.
Indeed it is remarkable how many of F/T's programs from other Asian countries deal with daily social issues related to the economically prosperous, yet still troubled, new generation referenced by Huang.....

(段落擷取《美國夢工廠》段落,全文請見JAPAN TIMES ON LINE) 

2012年10月16日 星期二

再拒劇團《美國夢》 荒謬戲謔 東京劇場藝術節 台2團隊入選

中國時報【汪宜儒╱台北報導】2012.10.15
台灣表演團隊第一次進軍日本東京國際劇場藝術節(Festival/Tokyo,東京劇場藝術節),再拒劇團與林文中舞團入選東京藝術節「新銳公 募」節目(Emerging Artists Program), 十一月將前往東京池袋,在當地Theater Green演出《美國夢工廠》與《小南管》。

東京劇場藝術節於每年秋冬交替之際舉行,是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劇場藝術節,今年邁入第五屆,近年針對亞洲地區四十歲以下的新銳表演團隊、工作者提出邀 請,希望能有更多傑出的年輕表演者參與這項盛會,今年共有一八○組團隊報名,最後選出十一組,其中台灣就包辦兩個名額,成績亮眼。

再拒劇團的《美國夢工廠》是二○○九年的作品,由團長黃思農所發想,他以自己和朋友的經歷為素材,展現年輕人面臨追尋夢想與社會現實的衝突,所呈現 的身心感受,演員在劇中與女神卡卡、麥當勞叔叔、安迪沃荷互動,既荒謬無奈又發人深省,黃思農認為,這樣的戲謔,不論在台北、東京或的觀眾都會有共鳴的。

林文中二○一一年的作品《小南管》入選這次東京劇劇藝術節,作品嘗試讓舞者的身體與南管音樂對話,舞台上,南管樂師和現代舞密切互動,呈現衝突張力,探討傳統藝術在當代的可能樣貌。

2012年9月23日 星期日

【報導】Against Again Troupe to perform at Japan’s Festival/Tokyo next month 再拒劇團受邀東京藝術節演出

原文刊載於Taipei Times/ 自由時報

Before heading to Japan’s Festival/Tokyo in November, Against Again Troupe gave a debut performance of its new work Eventually Withering Away Little by Little last week. The play experiments with the possibilities of a theater without people. The new work, being performed in celebration of the troupe’s 10th anniversary, will also be performed at this year’s Macau City Fringe Festival.

Combining various theatrical art forms, including object theater, installation art, sound art and behavior art, the play forms a theater without actors. The production will be put on by Against Again Theater’s five artists, including Joyce Ho, who won a special award at the KOBE Biennale, theater musician and director Chiang Tao, producer Lin Jen-chung, and artists Kappa Tseng and Wang Shih-chi. The five of them use their own individual performance methods to outline evidence that is supposed to prove the existence of a woman who is never actually present on the stage. The play creates limitless possibilities for its stream-of-consciousness narrative, paying tribute to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female writers of the 20th century — Virginia Woolf.

A theater of actors that does not actually use people was the brainchild of Against Again Troupe director, Huang Sze-nung. He says that the absence of others is something that every individual must experience in life, “Maybe people leave, perhaps they die, or maybe they are there the whole time but just not seen.”

(Liberty Times, Translated by Kyle Jeffcoat)  

▲ Correct
The name of our new work which will be performed in Macau this year called "All that's left to happen. Is some deaths (my own included)", not "Eventually Withering Away Little by Little". And the theatrical art forms "行為藝術" mentioned in the the article means Live Art in Chinese, not "behavior art".
- Against Again Troupe


十一月前往東京藝術節前夕,再拒劇團上週演出《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的台灣首演,實驗無人劇場的可能性。該作品也將受邀澳門藝穗節演出,這也是今年成立十年的再拒劇團代表作。

結合了物件劇場、裝置藝術、聲音藝術、行為藝術等多樣戲劇型態,就是不能有「演員」,再拒劇團邀約五位藝術家包括獲得日本神戶雙年展評審特別賞的何采柔,劇場音樂雙棲鬼才導演蔣韜,製作人林人中,藝術家曾彥婷以及藝術家王詩琪。五人分別以自己的表現手法,勾勒出「不在場」的女子存在的證據,嘗試「意識流」劇場的無限可能,也同時向二十世紀最重要的女性小說家吳爾芙致敬。

這場無人演員的劇展由再拒劇團團長黃思農策劃,他表示,事實上,各種各樣他者的缺席,是每個人的生命所經歷的必然過程,「也許對方離開,也許死亡,也許一直都在,卻不被看見。」

(自由時報記者趙靜瑜)

2012年9月11日 星期二

【報導】再拒劇團 一場沒有演員的演出

顛覆傳統 透過聲響、懸絲線控的物件與燈光處理 勾勒出一名謎樣女子的存在印記

2012-09-11 01:27 中國時報 【汪宜儒/台北報導】

        暈黃燈光中,角落傳來趴踏趴踏的聲音,無腳的一雙拖鞋從階梯上踩了下來,無風的房間裡,風鈴卻噹噹作響。倏地,睡袍如人形站起,擺出攬鏡自照又顧影自憐的姿態。這是一場沒有演員的演出!創團十年的再拒劇團推出《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的)》,透過聲響、懸絲線控的物件與燈光的處理,勾勒出一名謎樣女子的存在印記。

        這場演出共有音樂工作者蔣韜、燈光設計曾彥婷、策展人林人中、舞台設計何采柔、劇場工作者王詩琪創造的五個段落。他們分別以各自擅長的語言去形塑出一位女子的存在。

        提出這樣表現概念的黃思農說,在傳統劇場裡,這些「作設計的、躲在後面的」,很難被獨立看待也或許不被重視。透過這次的演出,大家一起顛覆傳統劇場的敘事呈現手法,「單純以燈光、音樂、裝置物件等,形塑出一位女子的生命狀態,她可能暫時離去,也可能不再回來。」

        英國女作家吳爾芙以意識流手法書寫的戴洛維夫人,也是誘發黃思農提出「無人劇場概念」的原因。「那種時而主角本人,時而跳接到窗外或身旁物件聲響的流轉,是我想在劇場嘗試的。」

        於是,曾彥婷以懸絲物件打造了《退潮下午》,藉由女子房間裡的物件,塑造出這個女子的生活習慣,驚悚卻真實。蔣韜的《你最愛的晦暗和你最愛的意識》,彷彿潛入陌生女子的房間,黑暗中聆聽女子的喃喃自語與歌聲,還有她在房子裡活動的各種聲響。在《鬧/那個說出來的字是被忽略的》,王詩琪以發泡紙、棉布與燈光打造出一個奇異的空間,她要求觀眾躺臥其中,摩肩相觸,試圖引出擁擠喧鬧之中,女子心底仍然幽微孤離的感受。

        另外,何采柔以白布包裹出裝置作品《結界》,展現人們對於記憶的處理,對於珍視的過往小心翼翼地像物件那樣包覆起來,但也模糊了原本的樣貌。林人中則以自己的身體為主題,呈現《為了剩下的人們》。他要呈現一種無性的、孤絕的狀態,赤裸身體站在透明櫥窗中、遭油漆淋灑,像是巨幅遺照的投影,似乎是某種告別的姿態。


        《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的)》將於九月十三日至十五日在羅斯福路五段的Mad L空間演出。










告別的姿態←圖為藝術家林人中參與《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的)》演出的作品《為了剩下的人們》。(陳信翰攝)>

【報導】再拒劇團秋季劇展 另類演出

人間福報 2012/9/11 【記者郭士榛台北報導】再拒劇團將在台北新興的另類空間mad L及澳門窮空間推出秋季劇展,五位跨足音樂、美術、劇場的創作者,以新形態藝術表現手法,與空間對話的環境劇場形式,勾勒出一個或多個不在場的女子存在的證據與生命片斷,向二十世紀最重要的女性小說家吳爾芙致敬。

再拒劇團集合了王詩琪、何采柔、林人中、曾彥婷、蔣韜等五位劇場新銳藝術家,十三至十五日在另類空間Mad L推出秋季劇展《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的)》的台灣首演。這個劇展結合物件劇場、裝置藝術、聲音藝術、行為藝術等多齣非傳統劇碼,是個「沒有演員」的劇場表演。

這場"人間蒸發"劇展策畫人黃思農表示,藉由劇展的策劃,讓一向以演員作為主體的台灣劇場,擁有新的表現語彙。在演出過程,觀眾也許橫躺在泡棉板上、包覆在柔軟絲質的舞台裝置中,劇場所能給予的感知不再侷限在觀看與被觀看的制式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