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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15日 星期二

我們不曾活在生活裡:記北新路二段八十號四樓-《現代美術》第169期

We Have Never Lived

Everything About Against-Again Apartment Showcase


文︱黃思農Snow Huang(Huang Sze-Nung)

在一個演員與觀眾更為貼近,藝術與生活彼此互涉的微型「巨」場裡,我們見微知著:演員的每一個微小的動作裏,我們重新看見神──住在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裡。

——《微型巨場計畫:公寓聯展2007》
2007年我試著用這段話,描繪劇場作為一個儀式與生活方式,相較於其它藝術媒介所獨具的官能體驗。它也開啓了再拒劇團直至今日,即將邁入第四屆的《微型劇場-公寓聯展》的雙年展演。自2002年迄今劇團已邁入第11年, 從信義區四四南村演出的音樂劇《沉默的左手》,到花蓮舊酒廠倉庫駐村創作和展演的《黑暗潮》,我們試著透過多部「環境劇場」(Site-Specific Theater)創作,演現並拓展環境的內在意涵;並針對該城市、建築物獨有的文化與社會意義,累積藝術多元的公共意識,體現劇場與生活緊密相連無法切割的關係。


微型空間裡的巨大感知場域

但是,不論就作品緣起,抑或其美學與生成條件,《微型劇場-公寓聯展》與再拒劇團去年在另類空間Mad L藝廊首演的《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的)》,都與上述的演出有著相當顯著的差異,這也是近年我們對於「環境劇場」較為長期的脈絡創作提問:微型空間造成的觀/演者距離消融,如何在因之放大的官能體驗中,建立新形態的鏡框式/非鏡框式表演?我們又該如何藉由空間與感知的對話,創造甚而改變觀眾的感官體驗,建立有別於美國60年代與台灣80年代以降的「環境劇場」新的表現語彙?從第二屆的展演主題「家」、第三屆的「物件」到這一屆的「公寓逗馬」,我們只有在藝術表現中,尋找瓦解每一個既定答案的可能問題。

  於是,每兩年一次的短暫的一、兩個月裡,我們聚集於劇團所在的公寓,一個屬於我們的城市避難所,共同生活、創作、與空間和創作夥伴對話,到最後凝聚成為期兩週的「半公社」式生活和演出。每一夜觀眾和我們分享著酒水飯餚、無盡的爭論、溫情與陳腔濫調,彷彿「垮掉的一代」(the Beat Generation)古老的召喚。

  就像90年代延續到21世紀初期成立的許多劇團一樣,就任何面向來說, 2007年的我們並非一群可以完全透過創作餵養自身的藝術工作者,彼時台灣的表演藝術環境,亦面對著文化政策、藝文補助與勞動條件的轉型,對於閒置空間再利用的種種公共討論與爭議,則因「華山事件」而浮上檯面,第一線的表演藝術工作者與政府「文化創意產業」的政策方向,認知上有著極大的鴻溝。於是,「公寓聯展」從想法的誕生、與劇團創作脈絡的關係到各個創作者題材的選擇,確實涵蓋了空間權力分配、劇場史、優勢文化抵拒等諸多面向的討論。而直至今日回想,公寓對我們來說,依然是發展的轉捩點和一想像的另途,關乎的是我們的生活、藝術表現和勞動過程的交匯,社群意識的凝聚。我希望能藉由《現代美術》這次的邀稿機會,將此創作誕生的過程和各位分享。我相信發生在人們生命中的任何事沒有所謂的單一事件,公寓裡的創作如同我們虛擲的青春,永遠在偶發與必然、時代與個人歷史的交界,提醒著我們藝術創作的初衷。


我們站立於何處:從19世紀的柏林到21世紀的台灣

  「環境劇場」一直是再拒劇團創作的主軸之一,我們的第一齣戲《受壓迫者劇場:尋找布萊希特》,便是與常年從事“Dinner Theatre”的演食百匯劇團合作, 將牯嶺街小劇場變身為酒吧,觀眾與演員交雜而坐,德國詩人、劇作家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所創造的角色則迷失在21世紀的台灣,酒吧日夜上演「達達」式的鬧劇、演員吆喝著觀眾演戲於是乎彼此爭論的戲碼,我們將包著豬的心臟的透明屍袋在觀眾席間傳遞,漫長的暗場只有Beth Orton版本的Brown Sugar以高音量播放,我想參與的觀眾並不難看出60年代紐約「生活劇場」(Living Theater) 的影響。後來我自己在演食百匯劇團團長富平家中執導的《公寓查封:嚴禁擁抱與死亡》,開場便是布萊希特的劇本《告密者》,這齣短劇描繪納粹時期的德國, 一個中產家庭在蓋世太保監控下的生活對話。我則將這一家人移師到富平位於和平東路國宅的臥房之中,將原本的文本設定,轉變為一個電影劇組在臥房裡面拍戲時的台詞演練。當觀眾遊走在客廳時,可以透過電視監控臥房裏整個排練的過程,「國族主義」的幽靈被置入在後設的觀演關係之中。

在這兩個2002至2003年間,劇團初期與演食百匯劇團合作的作品裏,我們就已經知道許多觀眾對於我們環境劇的期待,常常與對我們如何對話西方劇場史有關。觀眾的介入、偶發性與有機性……這些美國60年代前衛劇團試圖衝撞理智與傳統觀演模式的語彙,儘管在當時的台灣藝文學界並不陌生,真正在劇場創作中實驗與嘗試的依舊為數者寡。於是,抱著對這樣的知識有所期待、特地前來踢館或印證的觀眾也有,演員與觀眾激烈爭執叫罵的場面也有。只是,劇場表現與人類無窮盡官能世界的聯繫,漸漸吸引了所有我們創作投注的目光,以為在一個對所有議題麻木的時代,真正的革命其實在想像力的復燃。


既非前衛亦非主流的「第三劇場」

  作為一個非劇場科班出生的導演與表演者,當時的我們將西方劇場的理論、劇場導演史坦尼斯拉夫斯基(Constantin Stanislavski)與布萊希特的排練日誌從頭到尾在排練場裡實驗與摸索,設計工作坊針對特定演出排練,我負責扮演台下的那雙眼睛。
  因為貧窮、對劇場的無知並且自由,我們得以擁有一切。

  一直到後來我才知道,葛羅托斯基(Jerzy Grotowski)與尤金尼爾‧芭芭(Eugenio Barba)在他們的劇團草創時期時,便是用一樣的方式研究史坦尼斯拉夫斯基與梅特林克(Maurice Maeterlinck)的文字。他們在劇場、排練場裡摸索, 有時得到印證,有時得到與前人大師們相反的結果,尤金尼爾‧芭芭的歐丁劇場, 更一直延續和分享這樣的創作方式,每隔幾年他們召開「第三劇場」(Third Theatre)會議,與南美、歐洲的非學院出身之劇團交流。
  場景回到台灣。我相信這樣親身的摸索與實踐過程亦非僅限於再拒劇團,它也是90年代台灣的藝術相關學院「林立」之前,許多藝術家與劇團接收與消化西方前衛劇場觀念的重要過程。我讀到黃華成、張照堂在台灣60年代創立的《劇場》季刊,他們和劉大任、陳映真等一掛人作為台灣現代主義實驗的先驅與炮灰, 首演了貝克特(Samuel Beckett)的《等待果陀》、與黃華成自編自導的《先知》, 把藝術當作疾病,不乏嬉鬧的以蔑視自我和一切為己任。
  與當時的他們不一樣的是,90年代成長的我們,對於「環境劇場」與「議題劇」都並不僅僅滿足於「觀念」的衝撞,或者說,與其相信藝術,我們更相信觀眾。就像彼得布魯克(Peter Brook)如此寫下:「曾經,在60年代的我們以為只有將觀眾拉上台、跳到觀眾席與他互動才是一種藝術介入或參與,但事實不然。」當觀眾進入演出的劇場,他/她們的注視便是一種見證般的存在,沒有這個注視任何表演都無法完成。關鍵是,我們是否清楚自己作為觀/演者,在「儀式」裡所扮演的角色;而作為一個既非否定傳統的前衛劇團,又非主流商業文化的依附者,我們的「邊緣性」又是甚麼?我們花了很長的時間在實踐的過程中理解這樣的反省,而這便是「公寓聯展」故事的開始。


劇場或者「我們」:「家」的回歸與叛離

不過故事的開始永遠有別的可能。我們四處搜尋與探訪一堆閒置的另類空間, 但依然無法在其中任何一處進行排練甚或演出,有些礙於產權,有些礙於昂貴的租金,有些則是礙於法規。我們評估了「佔領廢墟」的可能,但這樣的行動並不會幫助到我們所希望實現的創作,因為正如前文所述,我們很清楚當時的我們所渴望的,已經不僅僅是觀念藝術、現場藝術甚而任何快閃行動,但我們也厭倦了黑盒子與制式劇場裡僵化的現代主義戲劇。我們希望在排練中,有足夠的時間與不同的空間對話,並讓空間有足夠的時間奴役或者刺激我們,給予我們規則,提醒我們創作是面對未知,而非講述已知。


「關於『空間』與『身體』互相依存的關係,梅洛龐帝曾試圖建立一套『情境存有論』(The ontology of situation)來加以闡明,認為『情境』兼含了人類的『身體』和世界的『空間』,人的空間絕不能從現象世界中抽離而孤離出來,使它變的孤零零而毫無內容。『我們必須顯示出主體之建立作為『空間性』成立的條件』,而人和世界是一種『動態的辨證』關係,在這個關係中身體具有主動的『創新性』,使『身體─主動』不斷的與現存的世界,形構成具有『內在性』的狀態。」

這段話同樣來自我2007年寫下的策展論述。繞了一圈我們回到了平時開會、亂哄哄吵鬧喝酒吃飯的公寓,也就是我家,決定由此開始。阿斌搬來了工地撿來的鋼筋,和人中一起弄成了一棵客廳裏的鐵樹,幾個小型監視器懸掛成樹上的影像果實,在《等待果陀》的對話錄音中,煒翔用手電筒一點一滴向觀眾照亮幽暗的空間,電視裏播放著「樂生運動」的新聞與抗爭影像。河童在用鉛筆素描填滿了臥室裏的四面牆,這段時間常常借睡在此的吳霞老發著惡夢,半夜抬頭看時天花版上黑筆勾勒的人卻也在日光燈旁沈睡依舊。

  這是一個每場12人,只演8場的劇展,觀眾必須寫信訂票,很快所有票卷也就完售。我們每天都安排了值日生煮飯節省開支,並打電話確認每一個觀眾當晚是否前來,偶爾為了一、兩個找不到公寓的「客人」延後開演時間。演出結束後,觀眾與創作者喝著吳霞在演出時熬煮的雞湯,她的表演是廚房裡動人的獨舞,伴著Cucurrucucu Paloma摹仿鴿子的歌聲,每一種動物姿態的身體轉換,你能聞見雞骨肉爛熟的氣味,鍋蓋與鍋邊碰撞的金屬聲響配合著舞者關節的扭動嘎吱作響。

  柴米油鹽醬醋茶之中,我們為所有共同生活與例行演出的細節,訂下如進劇場般嚴謹的手則。事實是,煮一鍋湯其實無所謂日常,日常是一種假象,但無感與漠然卻是當代的眾生之相。



Where do I start? /Where do I stop? /How do I start? (As I mean to go on)
──4.48 Psychosis,Sarah Kane

  接下來的故事你們也許都知道了。09年再拒劇團休團一年後,「公寓聯展」的第二屆重新啓動,並準備連演28場。彼時我們所有人各自面對著生計、學業或者兵役的問題,就我自己來說,長期拮据的生活下,使得08年《沉默的左手》這齣對我們來說預算過於高額的音樂劇,宛若最後一根稻草,讓僅靠眾人意志維繫的創作能量終至消耗怠盡。小四決定以「家」為名,劇團的大伙藉第二屆的「公寓聯展」重新開始,嘗試我們從來沒有做過的寫實戲。關於外籍看護、家暴,關於搬遷,關於我們對「家」這個字所有的回歸與叛離。演出的兩個星期中,我們經歷了同時是演員、創作夥伴、朋友的Mucy於睡夢中過世,但我們沒有中斷之後的演出。我們做了許多臨時的調整,卻同時每天痛苦的問自己究竟為了什麼繼續撐下去。直到今天,如果你問我劇場、表演與生活的互涉或者關連,我第一個想到的,還是Mucy在柏珊的戲裡,她打開公寓的大門準備離開時,轉過頭對剛經歷完父母激烈爭吵,呆若木雞的孩子說話的神情, 「沒事了。」她說。

還有,我記得某一晚的演出結束,貝芝待在她扮演的外籍看護Anna這個角色居住的儲藏室,正為隔天的演出進行場復,一邊和她朋友解釋自己在哪裏, 「……不是劇場,」 斷斷續續她描述著, 「……這是一間真實的公寓」。我記得「真實」二字對當時的我來說如此輕盈又沈重,以一條迂迴曲折的路徑展現著來時路,亡者在路的盡頭揮舞著火把,彷彿僅僅是對這兩個字的探求和叩問,我可以向自己解釋,為什麼還在劇場裏,未曾離開。

本文已發表於《現代美術》第169期

2013年8月27日 星期二

【迴響】2013公寓聯展—感想是這樣的(莊莞萍)


文/莊菀萍(劇場工作者)

這是我第三次欣賞公寓聯展,每次的觀賞都令人驚喜,在不同策展人規劃下,感受到不同的風格。從我第一次看的2009【居+ 北新路二段80號4樓】策展人是劉柏欣,讓觀眾真實地感受到一個居家的氛圍,反思了所謂對家的想像,安穩但也令人恐懼,猶記得《無枝Nostalgia》這作品,觀眾擠在異常狹小的空間中,看見了外籍勞工的世界;2011【The Evening of Everything】策展人曾彥婷,策展主人圍繞著「物」-電視、電腦、電話、布料、紅豆、土、牙齒、桌上的碗盤、碗盤裡頭的料理、水,直到今年走進公寓看到那房間門,我第一個想到「對!當年的阿one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及大家一起撿了滿地的紅豆。

今年的公寓聯展【事情是這樣的】由蔣韜策展,仿效丹麥導演演拉斯·馮·提爾和湯瑪斯·凡提柏格所發起的逗馬宣言,讓演出回歸自然,不強調技術性,其中我最喜歡的一個規則是「不能為了讓一個很小的偶看起來跟人一樣大,而放一棵很小的樹在他旁邊」,簡直就像一首詩句般的美妙。由於上次到公寓是2011年,這次去發現公寓不在是別人家,而是一個類公共空間,裡頭有吧檯,有一些不太像家的陳設,也是另一種新鮮感。

先是黃緣文與法蘭奇編導的《牆》,我印象中每一屆的公寓,都有類似平行時空的概念出現,而這作品有一種旗艦版的感覺,演員13人加上12個觀眾,各自混雜在一起,好像連我在一起的12名觀眾也是其中一個演出,沒有明顯的結尾後,第二個作品由鄭絜真《朝田》上場,這演出的開場讓我驚喜,滿手蕃茄醬(代替血的道具)到電風扇、到門上、到地上、到我的褲子上,可惜成了小酒館的公寓,家的味道少了些,而在角色之間的切換與劇情的轉折換上也稍稍略顯生硬。

第三個是薛薛的作品《我想跟你說》,我認為這作品非常聰明,先讓觀眾非用觀看方式,除了利用聽覺與觸覺,還有嗅覺,白花油真的是太畫龍點睛了!
這次最令人激賞的作品是上屆策展人曾彥婷的《準時》,可以看出來,對「物」的偏執則是更上層樓,加上了一些聲響,拆解偶們的肢體,創造出不同意義的物,嚴肅認真的表情,如同一位正在動手術的醫生,但更貼切來說,是擁有魔法之手的物件巫師。

倒數第二個作品,陶維均《請聊聊你自己》是一個非演出的演出,用一種很輕鬆的方式,要觀眾認真的聊天,畫出所觀察的人,讓時空回到當下,自己所處的空間之中,就像小酒館中,談論著時事的群眾一樣,目睹著浴室中仿洪案的事件發生,這作品其實令我感到隱約的焦慮。以觀看的情緒上而言,最後兩個作品順序可以對調一下,黃鏡丞《公寓鑰匙綁架事件》單人演出太過孤單,從頭到尾以講電話方式表現,難以令觀眾進入演者的情緒當中,當然也看到一些嘲諷的意味存在,背著反迫遷與舉著居住正義的牌子,從門口進來,但是自己對於即將要失去的住所無有任何辦法,最後在停電黑暗之中,聽到感覺不太憤怒的髒話聲結束全部的演出,感覺就有點殘念了。

整體而言,這次的演出看得我很開心,也開始期待下一次公寓聯展的到來。

2013年8月20日 星期二

【劇評】觀演關係,日常,空間誌異《2013公寓聯展:事情是這樣的》

觀演關係,日常,空間誌異《2013公寓聯展:事情是這樣的》



演出:再一次拒絕長大劇團
時間:2013/08/16 19:30
地點:再拒公寓
(轉載自表演藝術評論台

文/薛西(2013表演藝術評論台駐站評論人)

終末,當黃鏡丞在他自任編導演的單人短編〈公寓鑰匙綁架事件〉,停電的無盡黑暗裡,暴裂地彈奏吉他,吼唱批判政府的歌曲時,我的情緒沒有絲毫波動,雖然他意圖以「都更」接續前一則〈請聊聊你自己〉那些關於「人與社會」的討論,但是把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長度用在講電話的表演設計,其實早已令人不耐。在劇場裡透過講電話傳達情節十分常見,但就我有限的觀戲經驗,幾無成功的例子。我粗淺的解釋是,一來演員的身體會因為講電話的動作而受到侷限,但演員卻渾然不覺;二來表演的投射對象頓時變得未明,受話者身處的「彼端」如何與演員身處的劇場時空連結在一起,進而投向在場的觀眾,猶如一場艱難的虛物練習,看似有著你來我往的對話,後果往往是自我解消了表演能量。

另一方面,〈公寓〉在唱歌之前的情節也並沒有調拌出某種濃稠、厚重的社會味道,因此最後的暴烈來得突兀無理,變得為賦新詞強說愁。而當黃境丞打開門發現惡作劇的人在門前留下大便的時候,他更是打破了自己持續維繫的日常行為,因為並沒有大便的實體,那麼他前面進行的那些促使場景自然化的努力,便產生矛盾的設定。

相較之下,陶維均編導的〈請聊聊你自己〉就聰明多了,他帶著李宗原、張可揚、童詠瑋以及一隻烏龜進場,一邊宣佈現在是休息時間,同時也不諱言演出亦正在進行,但他採取聊天分享的方式部署,他的狀態比較接近一位節目主持人或司儀,藉著自身的口才與反應掌控節奏,讓登場的其他演員與觀眾閒聊,然後說說自己的故事,且也置入對公共議題的想法,豐厚所有故事的說出。這是第五個登場的短編,在演出排序與呼應策展人蔣韜逗馬宣言式演出原則的層面上,具有某種特定性,氛圍輕鬆,巧取且也豪奪,發揮了對公寓這個空間,一定的想像。

第二個登場的短編〈朝田〉就比較缺乏這種特定性的想像,編導鄭絜真將公寓比擬為一個家,這個家有長久缺席的父親、繁忙於家事而沒有自己的房間的母親,以及一對姊妹。「公寓──家」的概念其實就是2009年公寓聯展的主題,要將這兩者互相聯想其實是很輕易的,而且綜觀編導對於家的塑造、家庭關係的敘述,也顯得普通,欠缺想像力。

倒是排在第三與第四件,皆屬單人表演,薛儁豪的〈我想跟你說〉與曾彥婷的〈準時:一件使用說明〉,讓人再度看見再拒劇團成員的創作能力,以及對空間與聲響的敏感與掌握。薛儁豪打開門走進,誠懇直白地對觀眾說,我想跟你說一個故事。接著他放出說故事的錄音,關燈,自己則利用空間的現成物製造與故事相襯聲響,比如用指甲抓磨沙發背脊、在觀眾耳後輕吐字語,或者與故事內容疊合地拿出白花油等等,像是一篇有著特殊斷句與節奏,同時有著溫情、傷害與殘酷意味的夢境獨白,在黑暗中,拿鐵鍊繞住自己的他,緩緩說著這個真實到讓人覺得離奇的故事,我們也在黑暗中,逐漸拋去視覺,敏感自己的聽覺,以及味覺。
曾彥婷的〈準時〉,則繼續讓人看見她對物件劇場的鑽研。她將作品發展的空間決定在這間公寓的客廳的桌上,示意觀眾靠近觀看,此時的她像是一名將即進行解剖的法醫,洋娃娃的頭部在她刻意通過聲響系統放大解剖過程的音效,漸次與身體分離,有時候她做的動作則會牽動週邊燈光明滅或其他音效,空間於縮距與擴張之間流動;於這樣細緻的技術劇場操作過程,透過「偶」的反視,以及偶與周遭光影聲效的連結,彷彿悼祭著一具擺盪於破敗與死亡之間的生命,含有隱隱的,人與世界的神秘聯繫,腐敗的詩意於是蔓生。

公寓聯展與「空間」的命運向來相繫,起首,黃緣文與法蘭奇編導的〈牆〉,在觀眾一進場的時候,便佈置十三名演員以看似隨機的方式各據一方,與觀眾區域交互混雜,每個人進行各自的日常行為,沒有明顯的開頭與結尾,意圖打破既定觀演關係,只是這是個表面上使用減法,實則使用加法的場景,讓作品過於用力,反而有過度表演之嫌,演員們一開口時的表演味亦濃重,這也讓〈牆〉在翻轉觀演關係的意圖上,止於形式的完成(甚至可以說,尚未完成)而已。

至於策展人蔣韜這一次參照電影史上的逗馬宣言,提出的幾點遊戲規則,包括「不可以改變公寓現貌、不能裝台 、必須使用現有光源、不可使用配樂式的音樂、不可裝潢、不可移動須兩人以上才能搬動的大型物體、不可製造幻覺,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這裡、不能換景」等,回到演出現場來看,大致來說是成立的,但仍有幾分模糊之處,例如,有人在廚房煮東西、在洗手間洗鞋子,是否也「不」算使用客廳空間?

在公寓聯展現場,觀眾會拿到一張「寓吧」的傳單,從8月28日開始,做為再拒劇團團長的家的這間公寓四樓,將於每周三舉行「派對、音樂、詩歌、行為、鋼管、即場藝術表演」,並且道白「誰說台北不再有『地下』文化?讓我們從公寓『四樓』重新開始」。

從兩年一次的公寓聯展,前接到即將對外啟動的寓吧(其實過往已有零星活動在那發生),讓我想起再拒劇團於7月22日辦過一場座談「微型劇場?台北小劇場的觀演美學」,當日,與談人郭亮廷提出,再拒公寓有否可能成為一個抵抗發展主義城市文化的節點(我聽到的大致意思是如此)?不解釋,就持續觀察罷。

2013年8月10日 星期六

【迴響】再拒劇團的《公寓聯展》,好驚悚!!


文/賈亦珍(轉載自夯仔外ㄟ人愛看戲


第一次完整看再拒的《公寓聯展》,好驚悚。

6齣戲裡,鬼影憧憧的有2齣、寫實暴力3齣、人性挑戰1齣,一個晚上看完這6齣戲,身心靈全面被圍剿了一遍。

從戲的角度來說,我最喜歡曾彥婷的《準時:一件使用說明》,雖然我對這個劇名還是沒搞清楚說的是什麼,但我知道她在玩聲音,玩各種不同的聲音在不同的角落、不同的方向傳出,讓坐在公寓不同位置的觀眾享受不同的聲音嚮宴。

她這齣戲跟鬼一點關係都沒有,但她營造的氣氛卻是相當詭異懾人,戲一開始,我就感覺有個女性漢尼拔醫生坐在那兒,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馬上跟著雞皮疙瘩鑽出來。

無論是氣氛的營造,或物件的使用,以及她把觀眾拉進到戲裡的互動方式,我都很喜歡。

另一個我喜歡的是陶維均的《請聊聊你自己》,因為他用的方式直接挑戰觀眾的人性,可惜我看的那場他太客氣了,沒有堅持要觀眾完全執行他的想法。

在戲裡,他要觀眾跟坐在身邊的陌生人對話聊天,並且發了一張紙給大家,可以隨便把對方容貌、說的話、或一些你想寫、你想畫的東西都記錄在這張紙上,他說,或許戲看完了可以送給對方作紀念,對喜歡旁聽、不愛聊天,尤其對與陌生人聊天有恐懼感的我來說,這樣的壓迫感雖然很不舒服,但也就因為有這樣的壓迫感,讓觀眾不得不入戲,而形成一個很奇特的看戲經驗。

今年的公寓聯展是在「逗馬精神」的規則下進行,簡單且粗略地說就是做戲的道具只能用公寓裡的東西或一隻手可以拿得動的東西,盡量使用公寓現有素材,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我仍然覺得河童的《準時:一件使用說明》是在這個規則下創意最好的一齣,她把物件拆解後,變成一個個完全不同的物件,並且產生很多新功能及新呈現,從可愛變成驚悚,在轉眼間完成,戲劇效果十足。

蕃茄醬權充人血的手法,並不新鮮,但鄭絜真在《朝田》裡用得很鮮活,她讓觀眾直接面對鮮血噴濺的㤠怖,以及血濺四處的血腥場景,再慢慢讓觀眾了解她在過去面對父親發病時的血淋淋場面,都是用蕃茄醬來轉化內心的恐懼的事實,這也是一齣很符合「逗馬精神」的劇。

至於其他沒有談到的戲,在不到10坪的公寓起居室空間中,《牆》用了13個演員穿插在12個觀眾間,這種演員在觀眾間臥底的方式,讓我有點失焦的感覺,13個演員我認得出來幾個,其他的人我就不知道是演員還是觀眾,而因為散布在各角落,所以我也無法全面觀照到演出,戲開始時我是呈現雷達搜索狀態。

也就因為這樣的隱蔽性,直到戲演完,我還是沒有掌握到戲的內容是什麼,當然,這也可能跟我閱讀戲劇的基本能力不足有關。

薛儶豪的《我想跟你說》用燈光全暗的方式演出,是有想法,觀眾身處伸手不見五指的陰森環境下,只能用聽覺、嗅覺、觸覺來感覺這齣戲,也是個特別的看戲經驗,這應該是很驚悚的戲,但我看戲那天薛儶豪這個氣氛的營造不是那麼成功,還不如我在他排戲時看到的效果好,這個戲還有很大空間可以發展。

至於黃鏡丞的《公寓鑰匙綁架事件》,從頭到尾都是講電話的型式,讓他演得很辛苦,因為,觀眾只能聽到一半的對話、看到一半的表情,在劇情了解上就產生困難,而他電話對白既多又長,前言尚未消化,後語就已來到,光這一半的資訊就讓人應接不暇,遑論還得去揣測電話那一頭另一半的資訊。

都市更新是很複雜的東西,要在這麼一齣小戲裡講清楚,的確很難。

整體來說,看《公寓聯展》是每個愛看戲的人都值得有的體驗,它跟一般小劇場的戲不同,你可以感受到他們在戲劇實驗性方面的努力,也能感受到他們在嚴格的條件限制下的創意發揮,很好玩。

2013年8月9日 星期五

【專訪】再拒2013公寓聯展:挑戰限制,故事就在「這裡」發生 ──專訪策展人蔣韜

【BIOS MONTHLY】
再拒2013公寓聯展:挑戰限制,故事就在「這裡」發生 ──專訪策展人蔣韜





採訪、撰稿:林易柔
攝影:兄弟項
(轉載自BIOS MONTHLY

在一座公寓、一間客廳、一間房間裡,甚至是樓梯間、床上、馬桶上、鏡子前面,我們常常會覺得有一瞬間,意識抽離,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置身於一部戲劇或電影裡:被人觀看。電影模仿人們的生活,固然,戲劇存在於日常之中。既然,在黑盒子劇場、大劇院中,戲劇都可以上演,那麼,在一棟濃縮生活十幾個小時的生存空間的公寓裡,戲劇是不是也可以悄然進行,在虛實之間來回沒有理由。

關於我們為什麼想被「觀看」,以及為什麼要「去看」,這是戲劇兩千年來的神秘問題───被分析、質疑,尚求生存。再拒劇團《公寓聯展》今年已來到第四屆,這群熱情的人們在新店老公寓上演派對邀請陌生人一起參與,將自己的私密故事剖開,和他人一同檢視自己。

近年來打破黑盒子劇場形式的表演在台灣的劇場界越來越蓬勃,公寓聯展之外,各式各樣不同場地以不同媒材表演的節目越來越多,小酒館、咖啡廳、美術館,甚至是旅館,都是劇團來去的好地方。其中,再拒的《公寓聯展》無疑是引領潮流的代表之一,從第一屆《北新路二段 80 號 4 樓》只有三個作品,融合了錄像裝置、舞蹈、戲劇等面向,是最初的實驗;第二屆《居+》以「居住的空間」為主題,好像所有創作者都是房客;第三屆 2011 年《The Evening of Everything.》以「物件」為主,融合許多物品到戲劇中。今年,公寓已來到第四屆,似乎也有那麼點不知道要再「玩什麼花樣」,然而,這座老而迷人的公寓然聳立著,只要這個「家」還在,戲就可以演。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這裡⋯⋯模仿逗馬,「不可製造幻覺」

《公寓聯展 2013-事情是這樣的》在文宣上即以一種含蓄而略為消極的語氣敘述道:「事情就是在那裡發生的⋯⋯ / 就當我們坐在客廳,品著小酒,閒話家常的時候 / 突然來了一群號稱是劇場創作者的人 / 然後他們就開始表演了」這樣坦誠「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的開場白是令人好奇而有趣的。

再往下看,策展人蔣韜寫在〈策展人是這樣說的〉:「若要說回這次公寓聯展策展的出發點,其實就是:很累。」

很累?看到這裡,不免感覺再拒這次是在葫蘆裡賣什麼藥?然而再看下去,卻是許多劇場人都共有的心聲,耐人尋味而誠實的告白。蔣韜寫道:在劇場中,我們常為許多旁支的技術上的事情溝通妥協。若這些技術上的事真的是重要的,那麼,「一開始我們就知道我們的資源和能力為何,為什麼會發想這個概念?這樣的話,從一開始就是自欺欺人。」或者「也許這個原初概念根本沒有問題,而且還很棒,它根本就不會因為這個意象如何執行而有所損傷。」

於是以此為出發點,他們決定模仿逗馬 95(Dogma95)的宣言,洋洋灑灑列出數條遊戲規則:

「不可以改變公寓現貌
不能裝台
必須使用現有光源
不可使用配樂式的音樂
不可裝潢
不可移動須兩人以上才能搬動的大型物體
不可製造幻覺,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這裡
不能換景……」

此些規則對不常看劇場的觀眾來講,似乎有些令人疑惑而艱澀,然而用意其實也只是希望將表演回歸於公寓中,「希望能單純一點,有點自然主義的,就是一個表演」。是否這次模仿逗馬95的公寓聯展,就會如拉斯馮提爾的電影一般殘酷犀利?但也如連拉斯馮提爾也未完全遵照逗馬 95,蔣韜也坦言,列出這些規則,主要是希望創作者不要太戲劇性,在合理範圍內呈現表演。最重要的其實是末四條:

「不要自欺欺人
不要害怕笨
一個想法如果在黑盒子劇場裡做會更好的話,就不適合在公寓做
一個作品如果不遵守以上規則會更好的話,就不適合放在這個劇展裡」

此四條規則直接而命中紅心,即使放在所有劇場中都適合。確實,一個想法放在哪種劇場呈現,必定要因地制宜,確實合適才行。而「不要自欺欺人,不要害怕笨」,更是送給所有劇場人最好的核心籤言。規則也許也不是真的所謂的「規則」,團員們一起進行這樣思考的訓練,如彼此磨練的工作坊。



一連串的表演、直接感受

在劇場以配樂工作為主的蔣韜,其實是台大戲劇系畢業,主要修習導演。這次他興起了模仿逗馬 95 的想法,提出後毅然決然擔任了此次公寓聯展的策展人。

曾參與前幾屆公寓聯展演出的蔣韜,在 2012 年再拒「沒有人的劇場演出」《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的)》也有創作表演《你最愛的晦暗和你最愛的意識》。以現場配樂勾勒出關於一名女子的記憶,使所有坐在房中的觀眾都彷彿以五感知覺到對女子的愛戀,音樂如海潮流音拍打,閉上眼睛似乎可看見她悄然經過,香味和裙裾搖擺撼動。此次蔣韜回歸自己在戲劇系所學,希望帶領再拒的朋友們一同誠實直接的創作。

本屆公寓聯展創作者有曾彥婷、黃鏡丞、黃緣文 X 法蘭奇、鄭絜真、薛儁豪、陶維均,表演形式有較戲劇性的、自然主義的、很寫實的、很表演的;主題涉及社會議題、家庭衝突,也有感官上的,以及「不可事先透露的……」

一齣醞釀在公寓光影中的戲劇,必是進入那個空間後,才能真正感受到那難以言述的神祕氛圍。「希望就是一連串的演出,不見得是密合的、一定相關的,希望觀眾可以很直接、全面地感受到。」蔣韜為我們細細說道。

此次再拒的創作仍是實驗性的,他們也仍在挑戰與掙扎,始終在嘗試。關於限制,也許不是減少,反而是激盪出最多的創意和誠意。觸碰到感官細節的紋理,溫柔、真實的就像我們的生活。





《公寓聯展2013-事情是這樣的》
演出時間:
8 月 5 日(一) -8 月 18 日 (日) 晚上七點半
(8月 10 日(六)公休)
演出地點:
再拒公寓 (新北市新店區北新路二段 80 號 4 樓)
再拒部落格:
http://against-again.blogspot.tw/2013/06/2013.html



2013年7月30日 星期二

【看排預報】再拒劇團:2013公寓聯展 事情是這樣的_吉米不蘭卡

【預報】再拒劇團:2013公寓聯展 事情是這樣的


文字: 吉米不蘭卡


時間:2013.07.24  8:00PM
地點:再拒公寓
名稱:再拒劇團  2013公寓聯展 (排)


劇場演出的形式有很多種,有觀眾和表演者隔著道透明第四面牆的 (採鏡框式舞台的演出,像國家劇院、城市舞台就是此類的劇場);有觀眾和表演者距離很近的、會被表演者汗水給灑到的 (黑盒子劇場,如牯嶺街小劇場、實驗劇場、還有我非常懷念的皇冠小劇場)。這兩種常見的演出形式,表演者和觀眾基本上是兩個分開的群體,彼此間有個「你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你」的美好距離。

不過,近些年有越來越多表演者開展新的表演方式,試圖打破「觀」「演」兩者間的距離,像是河床劇團的《開房間戲劇節》,主打一人觀戲的超親密感;飛人集社的《超親密小戲節》則走遍小巷細弄,傾聽社區最真實的脈動。從2007年開始的再拒公寓聯展,乾脆就在自家公寓演戲給觀眾看!

好,自以為官方的介紹完畢!(噗哈哈)

再拒的公寓,本質就是一間可供居住的場所,有客廳、酒吧、廚房、廁所,就跟你家、我家、隔壁老王家的公寓都一樣。這次的演出特別多了幾項限制,讓演出更貼近生活:不可改變公寓現貌、不可裝台、必須使用現有光源、不可裝潢、不可移動需兩人以上才能搬動的大型物品、不可製造幻覺等。策展人蔣韜是這樣說的:所有的表演,都在「這裡」發生。

所以不妨這樣開始想像:在一間小小舊舊老老又溫馨的公寓四樓,人來人走的住過好幾任房客,每任房客都有著自己的故事。在萬物皆有靈的力量下,公寓乘載了這些房客的過往:私人秘密的情感、家人間的爭執羈絆等。而踏入公寓的觀眾我們,就像是不小心潛入儲思盆的Harry Potter,靜靜地看著房客們的故事在周遭上演。只是,我不光用眼睛看,還用耳朵聽、用鼻子聞、用身上的毛孔碰觸空氣流動的微微振幅、人物吸吐的幽弱氣息。

這次共有6組房客的故事在公寓上演,一次可容納12名觀眾秘密闖入,分別入駐在沙發、餐桌與吧檯。咦,你說這預報怎麼什麼都沒說?事情在公寓發生,當然得進到公寓裡去說囉!

記得,釋放你全身的感官,好好感受公寓的故事吧!


◎ 演出時間:2013/08/05 ~ 2013/08/18 7:30PM (8/10公休)

◎ 演出地點:再拒公寓 (新北市新店區北新路二段80號4樓)



◎ 策展人:蔣韜 

◎ 製作人:朱倩儀 

◎ 宣傳統籌:陳雅柔 

◎ 策展顧問:黃思農 

◎ 平面設計:李銘宸 

◎ 畫作來源:何采柔 

◎ 創作者 (也就是我說的房客們):

- 陶維均《請聊聊你自己》

- 曾彥婷《準時:一件使用說明》

- 黃緣文 X 法蘭奇《牆》 

- 黃鏡丞《公寓鑰匙綁架事件》

- 薛儁豪《我想跟你說》

- 鄭絜真《朝田》 

◎ 票價:400元 附飲料乙份 
◎ 售票端點:口袋咖啡 (台北市大安區麗水街33巷23號),營業時間:週一~週日12:00-22:00


◎ 諮詢專線:0931-092-097 朱小姐

—原載自:每週看戲俱樂部

【看排預報】《2013公寓聯展》-對觀眾感官的極限挑戰_賈亦珍

《2013公寓聯展》-對觀眾感官的極限挑戰


2013/07/25 17:56
賈亦珍

同一個空間,不同的角落搬演著不同的故事,這道門開了,衝出一個血淋淋的女人,那盞燈關了,黑濛濛中只聽到有什麼東西在爬竄的窸窸窣窣聲,《再拒劇團》的新作《2013公寓聯展》在最嚴苛的條件限制下,向你的感官進行最大的挑戰。
這次的《公寓聯展》設定了極嚴格的限制條件,不能裝台、不能配樂、不能換景、不能帶兩個人以上才搬得動的物件,還有其他很多可以讓演出變華麗、豐富的東西,規定嚴得像摩門教徒的生活一樣。
嚴格限制這些後勤支援,為的是希望逼創作者激發出最大的創意可能,化一切的不可能為可能。



於是,鄭絜真的《朝田》裡血淋淋的場面,可以不必用鮮血來呈現,照樣血淋淋;觀眾也可以閉著眼睛看戲,因為,其中的一齣戲(薛儁豪的《我想跟你說》)燈光全關,他的戲不讓你用看的,而是用感覺的。
這一兩年都更的問題很熱門,《公寓聯展》也沒放過這話題,黃鏡丞的《公寓鑰匙綁架事件》說的就是房客夾在擁有房屋產權、卻對要不要都更意見南轅北轍的兩兄弟間造成的「三男(難)關係」,有了一段描述。



「河童」曾彥婷高中很喜歡物理及化學,雖然考試都在0分到38分間擺盪,她還是很喜歡,這回她要把對理化的這分喜歡用藝術的型態來呈現,你會看到很多跟理化有關的小物件,你會看到燈的閃爍、開關的開開開關關、不相干物件的另類連接與操控,在這裡,不考理化公式,不講有用沒用,只講美。

今年的「公寓聯展」不只是創作者要發揮想像力,觀眾也要,因為在《再拒劇團》的公寓裡,演戲的、看戲的,都是戲的一部分。